隨著沙無垠一聲令下,狂沙護城大陣光芒暴漲,無數由精純土行與風沙之力凝聚的砂礫長矛、風暴利刃,鋪天蓋地般朝著薛玄逆席卷而來!同時,沙無垠與四名萬象頭目也悍然出手,各施絕技,黃沙巨掌、流沙漩渦、裂地石刺、狂風刀罡,配合著大陣攻勢,從四麵八方轟向薛玄逆!
一時間,沙城前方飛沙走石,能量暴走,聲勢駭人至極。城牆上的幫眾發出嗜血的歡呼,仿佛已看到這狂妄的入侵者被撕成碎片。
然而,麵對這足以絞殺數名萬象中期修士的狂暴攻勢,薛玄逆隻是平靜地抬起了一隻手。
“混沌——歸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光芒萬丈的爆發。隻有一股無形的、仿佛能吞噬萬物的灰蒙蒙力場,以薛玄逆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那鋪天蓋地的砂礫長矛、風暴利刃,在觸及這灰蒙蒙力場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融、分解、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然後被力場吸收、同化!
沙無垠等人的聯手攻擊,無論是凝實的黃沙巨掌,還是詭變的流沙漩渦,在接觸到“歸墟”力場後,也迅速失去威力,結構崩解,能量逸散,最終煙消雲散,連薛玄逆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仿佛所有人竭儘全力的狂暴一擊,隻是向一個無底深淵投入了幾顆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這……怎麼可能?!”沙無垠目瞪口呆,臉上血色儘褪。他身後的四名頭目更是駭然失色,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城牆上的歡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薛玄逆緩緩放下手,那灰蒙蒙的歸墟力場也隨之收斂。他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依舊平淡地看著沙無垠。
“沙幫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冰冷的泉水,澆滅了所有人反抗的火焰。
沙無垠嘴唇哆嗦著,看著薛玄逆那深不可測的眼眸,又看了看身後麵如土色的手下,再想到對方輕描淡寫破去己方最強攻勢的恐怖實力,以及焚天穀覆滅的前車之鑒……所有的凶戾、不甘、僥幸,在這一刻,都被絕對的實力差距碾壓得粉碎。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緩緩降落地麵,朝著薛玄逆躬身,聲音乾澀而嘶啞:“薛……薛府主神威蓋世,沙某……心服口服。昨夜之事,沙某確不知情,但……沙某必徹查幫內,給府主一個交代!赤沙幫……願與混沌彆府,化乾戈為玉帛,井水不犯河水!不……願奉府主為尊,唯府主馬首是瞻!”
說罷,他單膝跪地,低下了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頭顱。
他身後四名頭目對視一眼,也紛紛落地,跟著跪倒。城牆上的守衛,更是嘩啦啦跪倒一片。
沙城驚雷,一觸即潰。
薛玄逆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赤沙幫眾,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征服一個沙無垠容易,但要真正收服這群桀驁不馴的沙匪,並利用他們穩住西麵局勢,還需要後續的手段與時間。
但他此行立威震懾、迫其臣服的首要目的,已然達到。
他微微頷首,聲音傳遍沙城:“既如此,沙幫主,便請入城一敘吧。本座,也有些事情,要與你‘好好’談談。”
晨光徹底驅散了薄霧,照耀在沙城之上。隻是今日的沙城,頭頂的天空,似乎已悄然換了顏色。西麵的威脅,在薛玄逆雷霆一擊之下,暫時偃旗息鼓。而沙城臣服的消息,必將以更快的速度,傳遍南域,傳入北域冰極殿,傳入所有暗中窺探的勢力耳中。
混沌彆府之威,自歸墟原始,經沙城一役,已然初露崢嶸。
沙城臣服的消息,如同被狂風席卷的沙礫,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那些散布在流炎沙漠中的赤沙幫外圍據點、遊弋的沙蠍小隊、以及各方勢力的眼線,在得知幫主沙無垠親率高層跪迎“薛府主”入城後,無不駭然失色,隨即是深深的恐懼與重新審視。
曾經與焚天穀分庭抗禮、凶名赫赫的赤沙幫,竟在一日之間,未經曆大規模攻伐,便被一人壓服!這比焚天穀的覆滅更加震撼人心,因為它展現了那位“薛府主”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絕望的個人偉力。
一時間,南域西部暗流洶湧,諸多中小勢力與散修人人自危,或加緊向沙城方向打探確切消息,或開始考慮向那位新崛起的強者表示恭順,亦有一些不甘心的,則將目光投向了北域冰極殿,期盼著這位更強大的鄰居能做出反應。
然而,此刻沙城核心,那座以整塊暗黃色巨岩雕琢而成的“沙堡”大殿內,氣氛卻並非外界想象的那般一邊倒的威壓與臣服,反而帶著幾分詭異的凝重與猜疑。
大殿粗獷,牆壁上繪滿了赤沙幫曆代先祖與沙漠凶獸搏殺的壁畫,風格野性而蠻荒。
薛玄逆高居上首,由沙無垠臨時搬來的、鋪著珍貴火蜥皮的石座上,神情平靜,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下方,沙無垠及四名萬象頭目分列兩側,皆是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但眼神閃爍,顯然心中極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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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幫主。”薛玄逆打破沉默,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昨夜之事,你說不知情。本座姑且信你。但襲擊者所用之物,確與貴幫掌控的礦產有關。此事,你需給本座一個交代,也給貴幫上下一個交代。”
沙無垠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連忙躬身道:“薛府主明鑒!沉陰鐵與寒魄砂雖產自我幫地盤,但這兩樣東西並非管製極嚴之物,黑市流通甚廣,且開采、冶煉、販售環節牽扯甚多,外人也能通過各種渠道弄到。至於影煞蜥血脈……此獸在黑煞穀深處確有出沒,但實力強悍,行蹤詭秘,非一般人能獵取精血。此事……此事確實蹊蹺!”
他頓了頓,偷眼看了看薛玄逆臉色,繼續道:“不瞞府主,我幫內……也並非鐵板一塊。尤其是最近,焚天穀驟滅,歸墟原新立,南域局勢動蕩,幫內一些老資格的堂主、客卿,心思也活絡了起來。或許……是有人想借機生事,挑撥離間,甚至……借府主之手,除掉沙某也未可知!”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推卸了責任,又將矛頭指向內部可能的反對者,更隱含一絲求援之意。
薛玄逆不置可否,目光轉向沙無垠身後那四名頭目。這四人分彆掌控著赤沙幫的戰堂、刑堂、外堂和暗堂,是沙無垠之下最有權勢的四人。
“你們呢?”薛玄逆淡淡問道,“可曾察覺幫內有何異常?或者,對外可曾與某些……行事詭秘、擅長冰煞與魂道之術的勢力,有所接觸?”
四人對視一眼,神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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