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原的戰場清理與善後工作,在薛玄逆的鐵腕命令下,迅速而高效地展開。
冰極殿被俘的三百餘修士,大多修為被混沌領域侵蝕,根基受損,氣息萎靡,再不複往日冰原精銳的傲氣。他們被葛長老帶人封禁了剩餘修為,分成數批,關押在臨時搭建、由陣法重重加固的石牢之中,派專人嚴密看守。
對於這些俘虜,薛玄逆的指令明確:暫時留其性命,嚴加看管,作為日後與冰極殿交涉或交換資源的籌碼。若有異動或試圖反抗,格殺勿論。
少數幾個僥幸未被混沌大手直接覆蓋、隻是被嚇癱的沙漠悍匪,則被單獨關押,由焦長老親自審訊,試圖挖出他們背後是否還有殘餘勢力,以及與影月教勾連的更多細節。
至於那五尊幾乎報廢的混沌傀儡,薛玄逆親自出手。
他並未立刻以混沌本源之力修複,而是先以其精純的混沌之力為引,輔以混沌羅盤印記的微妙調控,引導歸墟原地下深處因大戰而更加活躍的混沌餘韻,緩慢地滋養、浸潤這些傀儡殘骸的核心。
他要讓它們在自然的混沌環境下,先自行穩定、吸收“養分”,修複最根本的損傷,待其內部混亂的“意識”碎片重新凝聚、穩固後,再進行更深層次的修複與強化。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但或許能讓這些意外誕生的造物,根基更加紮實,未來潛力更大。
處理完俘虜與傀儡,薛玄逆將目光投向了內部。
此戰雖勝,但歸墟原一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初步清點,戰死者超過八十人,重傷者過百,輕傷者更是幾乎人人帶傷。死者多為新歸附、實力較弱的築基修士,以及一部分在內部清剿潛伏者時犧牲的守衛。重傷者中,不乏洞虛境的骨乾。
薛玄逆下令,所有戰死者,無論原本身份如何,皆妥善收斂,登記造冊,若有親屬在歸墟原者,給予雙倍撫恤;若無親屬,則立下簡易墓碑,集中安葬於營地後方一片劃出的墓地,以示紀念。所有傷員,集中最好的丹藥與醫者救治,所需資源優先供應。
同時,對在此戰中表現英勇、立下功勞者,不論出身,即刻論功行賞,提拔職務,賜予丹藥、功法或貢獻點,以激勵士氣。
這一係列措施,尤其是對戰死者的尊重與撫恤,對傷員的全力救治,以及對有功者的不吝獎賞,迅速安撫了歸附者們因大戰而產生的恐慌與不安,也極大增強了新生的混沌彆府的凝聚力與向心力。許多人開始真正感覺到,這位府主雖手段強硬,殺伐果斷,但對待自己人,卻也有其公允與厚待之處。
當然,鐵腕之下,亦有肅清。焦長老在負責內部清點與審訊時,果真揪出了幾名在戰時試圖趁亂逃跑、甚至暗中破壞陣法、製造謠言動搖軍心的不安定分子。薛玄逆得知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當眾處決,以儆效尤。冷酷的手段,再次提醒所有人,歸墟原的規矩,不容觸犯。
待這些緊急的善後事務初步理清,已是次日清晨。
歸墟原核心區域,那座相對完整、被充作議事與府主居所的偏殿內,薛玄逆召見了三位長老與剛剛結束初步調息、臉色恢複了幾分紅潤的瓔瓔公主。
殿內氣氛肅穆。三位長老經過連番劇變與昨日大戰,對薛玄逆已是敬畏到了骨子裡,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公主則靜立一旁,神情沉靜。
“此戰雖險勝,卻暴露諸多問題。”薛玄逆開門見山,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防禦體係薄弱,內部整合不足,情報滯後,應對突發襲擊能力欠缺。”
三位長老額頭見汗,連聲稱是。
“過去之事,暫且不提。今後如何,需有章程。”薛玄逆目光掃過三人,“葛長老,你負責戰備與防衛。即日起,整頓所有可戰之力,汰弱留強,編練戰陣。以百人為一隊,設隊長;十隊為一營,設營正。你暫領總教習與巡邏警戒之責。陣法配合、實戰演練,需日日不輟。資源優先向戰備傾斜。”
“厲長老,你負責陣法、煉器及資源開采調配。歸墟原防禦大陣的重建與完善,乃重中之重。我要你在三個月內,依托此地混沌地脈與殘存基盤,構建起覆蓋核心三十裡範圍的‘混沌歸元大陣’雛形,不求攻伐,首重防禦、預警與隱匿。所需人手、材料,葛長老、焦長老需全力配合。此外,庫藏典籍、礦石原料的整理、歸類、研究,亦需加快,尤其是與混沌之道、煉器、煉丹相關的典籍,要重點整理出來。”
“焦長老,你負責內務、情報、獎懲及後勤。歸附者名冊需進一步完善,建立詳細的功過檔案。內部貢獻製度要細化落實,做到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情報方麵,不僅要關注外部勢力動向,內部輿情、異常跡象,亦需留意。與沙城暗堂的聯絡渠道,要儘快建立並保持暢通,公主不日將親赴沙城,屆時由你挑選可靠人手隨行輔助。”
一條條命令,清晰明確,將歸墟原未來的發展框架勾勒出來。三位長老聽得仔細,心中既感壓力巨大,又隱隱生出一種參與開創基業的激動,連忙躬身領命,表示必將竭儘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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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公主,”薛玄逆看向瓔瓔公主,“你傷勢未愈,還需調養兩日。待恢複後,便持我信物,前往沙城。我已傳訊沙影,令他配合。你在沙城,一則為監軍,確保赤沙幫徹底歸附,不生二心;二則為耳目,借助暗堂之力,全力探查影月教根底,以及近期南域及周邊所有與‘混亂’、‘蝕靈變異’相關的異常事件,尤其是要注意‘哭嚎石林’、‘黑淵隙’等地。若有發現,立刻通過傳訊秘法報我。”
說著,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混沌羅盤虛影的灰色令牌,遞給公主。令牌入手溫潤,卻蘊含著薛玄逆一縷精純的混沌印記,既是信物,也具有一定的護身與傳訊之能。
公主鄭重接過令牌,肅然道:“瓔兒領命,必不負宗主所托。”
“嗯。”薛玄逆微微頷首,最後道,“歸墟原初立,百廢待興,強敵環伺,暗流洶湧。今日之勝,不過是僥幸。未來之路,艱難險阻,十倍於此。望諸位勠力同心,共克時艱。待根基穩固,實力壯大,這南域之地,乃至更廣闊的天地,未必不能有我等一席之地。”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篤定與雄心。
三位長老與公主皆肅然應是,眼中燃起鬥誌。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離去,忙碌起來。
薛玄逆獨自留在殿中,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依舊殘留著焦痕與修複痕跡的歸墟原。晨光灑落,給這片新生之地鍍上了一層淡金。昨日的烽火與廝殺,如同雷霆掠過,留下了滿目瘡痍,卻也淬煉了意誌,初步奠定了秩序。
“雷霆過後,餘燼未冷,生機暗藏。”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得自冰極殿修士的冰翎傳訊符,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
北域的蝕靈獸潮,影月教的詭異手段,沙影語焉不詳的“影月教崇拜混亂”,以及他自身隱隱感知到的那一絲來自黑淵隙方向的、令人不安的空間異動……種種線索,如同破碎的拚圖,暫時無法拚合成完整的圖景,卻都指向了某種超出尋常勢力爭鬥範疇的、更深層次的威脅。
“混沌羅盤指引的‘歸途’,月傾霜道痕化身提及的‘此界劫波’……莫非,便應在此處?”薛玄逆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歸墟原的暫時安定,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間隙。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壯大勢力,查明真相,才能在這場可能席卷整個鏡玄天界的未知劫難中,為自己,也為追隨他的人,爭得一線生機與未來。
雷霆餘燼中,新的征程,已然悄然啟程。而薛玄逆,這位身負混沌大道、手握羅盤之秘的穿越者,將繼續在這規則顛倒、危機四伏的世界裡,披荊斬棘,探尋歸途,亦開拓屬於自己的……混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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