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瓔公主的傷勢恢複得比預想中更快。
混沌清輝印記不僅賦予了她獨特的感知與力量,其蘊含的溫養與淨化之力,對於療傷祛毒亦有奇效。僅僅調息一日,輔以薛玄逆賜下的幾枚由焚天穀庫藏中尋得的、屬性溫和的高階丹藥,她耗損的真元便已恢複大半,神魂的疲憊也一掃而空,甚至因經曆生死搏殺與極限催動印記,修為隱隱有了一絲精進。
兩日後,清晨。
歸墟原的臨時營地已初步恢複了秩序,防禦工事在加緊修複,巡邏守衛一絲不苟。營地中央,薛玄逆親自為公主送行。
“沙城之事,便托付於公主了。”薛玄逆將一枚記錄了簡要指令與聯絡方式的玉簡交給公主,“沙影此人,可用而不可儘信。暗堂資源,儘管調用,但核心機密與最終決策,需你親自把握。若有變故,或遇不可抗之敵,保全自身為要,立刻傳訊於我。”
“瓔兒明白。”公主接過玉簡,清麗的容顏上一片肅然,“定不負宗主所托,必竭力探查影月教及混亂異動之根源。”
薛玄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公主向薛玄逆及留守的厲、焦二位長老拱手作彆,隨即帶著十名精心挑選的、修為皆在洞虛境、且相對可靠的隨從,由焦長老推薦,公主親自審核,騎上備好的、以混沌餘韻略微改造、耐力與速度俱佳的“沙行獸”,離開了歸墟原,朝著西方沙城的方向而去。
薛玄逆目送公主一行消失在沙丘之後,轉身返回偏殿。他沒有立刻閉關或處理庶務,而是取出了那枚冰翎傳訊符,再次以神識仔細探查其中信息,並嘗試推演其中提到的“蝕靈獸潮”可能的特點與源頭。同時,他也通過識海中的混沌羅盤印記,持續感應著歸墟原地下混沌地脈的流動,以及更遠處,尤其是北方,天地間能量的細微變化。
一切似乎暫時平靜。但他心中那絲隱約的不安,卻並未隨著公主的離去而消散,反而隨著對北域異變的思索,愈發清晰。
就在公主離開歸墟原約三個時辰後,正午時分。
負責監視歸墟原北方邊境、尤其是“哭嚎石林”方向的巡邏小隊,通過臨時架設的、結合了混沌感應與常規探測的簡陋法陣,傳回了一條令人不安的消息。
“稟府主!哭嚎石林邊緣區域,發現異常蝕靈能量波動!並非尋常的蝕靈風暴,而是……呈現出有規律的聚集與擴散跡象,且波動中夾雜著微弱的生命反應與混亂氣息,與昨夜影月教刺客殘留的氣息有……三分相似!我們未敢深入探查,隻在邊緣用留影石記錄下了部分影像。”
薛玄逆接到傳訊,立刻命令巡邏小隊撤回,同時將留影石的內容通過傳訊法陣同步傳回。
偏殿內,薛玄逆激活留影石。粗糙的畫麵中,顯現出哭嚎石林那標誌性的、如同無數冤魂哭泣般扭曲聳立的暗紅色風化石柱。石林上空,原本應是無序狂暴的蝕靈氣流,此刻卻在某個區域詭異地盤旋、凝聚,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緩緩旋轉的淡灰色氣旋。氣旋中心,隱約可見點點暗藍色的微光閃爍,如同黑夜中的鬼火。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氣旋下方的石林地麵,一些陰影角落或岩石縫隙中,似乎有東西在緩慢蠕動。留影石畫麵模糊,看不真切,但能捕捉到一些非自然的、帶著甲殼或粘液反光的輪廓,以及極其微弱的、如同蟲豸嘶鳴般的窸窣聲響。
“蝕靈能量異常聚集……暗藍微光……生命蠕動……”薛玄逆目光微凝。這景象,絕非自然形成!與北域傳訊中提到的“蝕靈獸潮”,以及影月教擅長的冰煞魂道手段,似乎都有某種聯係,卻又有所不同。影月教更偏向陰寒與魂道,而畫麵中的氣息,則更偏向純粹的混亂、侵蝕與……一種原始的野蠻生機。
他想到了自己那幾尊混沌傀儡初生時的懵懂與混亂本能,但眼前石林中的東西,似乎更加“低等”和“怪異”。
“難道……這就是沙影所說,影月教崇拜的‘混亂’之力的某種具現?或者,是比影月教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某種東西?”薛玄逆心中疑竇叢生。哭嚎石林距離歸墟原不過兩百餘裡,若其中真的滋生了未知的詭異存在,且具備擴散和攻擊性,對歸墟原將是極大的威脅。
必須儘快查明!
他立刻傳令,命厲長老加強歸墟原北麵的防禦陣法,尤其是預警與探測功能。同時,讓焦長老通過剛與沙城建立起的隱秘渠道,向沙影詢問,暗堂是否有關於哭嚎石林近期異常的任何記錄或情報。
然而,沒等沙城那邊的回訊傳來即便有傳訊法陣,信息往返也需要時間),傍晚時分,更緊急的訊息從北方傳來!
這次不是巡邏小隊,而是駐守在歸墟原北部邊界一處前哨塔樓的修士,通過緊急傳訊符發回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府主!石林……石林裡的東西出來了!好多……好多怪物!從石林深處湧出,正在向外擴散!它們……它們在攻擊沿途遇到的一切活物,吞噬蝕靈之氣,甚至……在啃食岩石和土壤!我們前哨……已被小股怪物包圍!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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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到此戛然而止,隻留下一陣混亂的雜音與隱約的、非人的嘶嚎。
薛玄逆霍然起身,眼中寒光一閃。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那些石林中的詭異存在,不僅真實存在,而且已經開始了主動的侵襲與擴散!
“葛長老!立刻點齊兩百精銳,隨我前往北部邊界!厲長老,啟動所有防禦陣法,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焦長老,留守營地,安撫人心,若有異動,按戰時條例處置!”
命令如同疾風般下達,整個歸墟原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葛長老動作迅速,很快集結了一支由戰堂精銳與部分表現良好的歸附者組成的隊伍,人人麵色凝重,兵甲鮮明。
薛玄逆沒有耽擱,留下必要的防禦力量後,親自率領這支援軍,乘坐臨時調集的速度型飛舟,這是由焚天穀遺留的幾艘破損飛舟緊急修複改造而成,朝著北部邊界的前哨塔樓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薛玄逆負手立於船首,灰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電,望向北方天際。暮色漸沉,那片方向,原本應是荒涼的石林剪影,此刻卻隱隱籠罩在一層不祥的淡灰色薄霧之中,空氣中傳來的蝕靈波動,也遠比平日更加狂躁與混亂。
“看來,影月教,或者說其背後代表的‘混亂’,比我們想象的,動作更快,也更直接。”薛玄逆心中冷笑,“也好,便讓我親自看看,這所謂的‘混亂’造物,究竟有何能耐,敢犯我歸墟原疆界!”
飛舟劃破暮色,如同離弦之箭,直奔那已然被詭影與嘶嚎籠罩的北部邊界。一場與未知詭異存在的正麵碰撞,即將在這哭嚎石林的邊緣,激烈展開。而歸墟原能否抵禦住這來自荒蕪之地的第一波衝擊,將直接關係到這片新生之地,能否在這愈發詭譎的南域,真正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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