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那個開朗明亮的陽光男孩,似乎正變得愈發敏感、多思,眉宇間時常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鬱。
尤其是當他完全沉入某個角色的排練時,那種抽離現實的沉浸感,會讓他陷入一種難以自拔的情緒裡。
這讓石榴感到隱隱的擔心。
搞藝術的人,似乎對痛苦、對美、對情感都容易沉溺其中,追求一種極致、純粹甚至誇張的表達。
她懷念以前那個簡單快樂的萬雁鳴,但她同樣清醒地知道,搞藝術,或許正需要這種異於常人的敏感度和對萬物深刻的感知力。
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代價。
所以,她壓下心頭那點不安,努力地去傾聽,去理解,去共鳴。
她翻閱他提到的書,看他推薦的電影,雖然有時看得一知半解,但下次交流時,她會認真地提出自己的疑問和看法。
在這個過程中,萬雁鳴驚喜地發現,石榴雖然並非科班出身,但她對生活有著異常敏銳的感觸力,和一種質樸犀利的洞察力。
她的很多角度和觀點,跳出了學院派的框架,帶著鮮活的生活氣息,常常能劈開他慣性思維的迷霧,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啟發。
這讓他愈發喜愛和珍惜與石榴的每一次探討,那不僅是情感的交流,更是思想的碰撞。
有些時候,當萬雁鳴沉溺在陰鬱情緒或創作瓶頸,久久無法抽離時,石榴並不會用生硬的大道理去開解。
她會用一種更溫柔的方式,將他輕輕拉回現實。
“大雁,彆想那些了,唱首歌吧,我想聽你唱歌。”
如果說電影戲劇的藝術具有滲透人心的力量,那麼音樂,無疑擁有更直接的療愈魔力。
萬雁鳴確實從未放下對音樂的喜愛,雖然現在的專業方向與之關聯不大。
但因為石榴的鼓勵和時常的“點播”,他彈吉他和唱歌的技藝並未荒廢。
而且,正因為剝離了功利的考量和表演的壓力,僅僅是唱給心愛的女孩聽,音樂於他變成了一種最為純粹的放鬆和情感出口。
石榴發現,萬雁鳴的歌聲愈發動聽了。
她確實喜歡聽他唱歌,因為那是他最初打動她的樣子。
歌聲能輕易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也能溫柔地包裹住她偶爾不安的心。
就這樣,物理的距離依然橫亙其間,但兩顆心卻通過電波和屏幕,通過藝術與生活的交融對話,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鳴與契合。
每一次交流,無論是電話裡低沉的訴說,視頻中帶笑的眉眼,還是短信裡跳躍的字符,都如同投入情感熔爐的珍貴薪柴,讓這份跨越千裡的愛戀,燃燒得愈發熾熱、堅定、濃烈。
萬雁鳴也將石榴的建議聽了進去,開始認真思考更全麵的發展。
他開始利用閒暇時間,主動去選修導演相關的課程。
他渴望的不再僅僅是站在台前被詮釋,更希望能深入幕後,去理解和掌控那種能打動人心、引發共鳴的源頭力量。
他更渴望一個廣闊的,明亮的,能與石榴共享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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