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的景色飛速倒退,而他的思緒卻比車輪滾得更遠。
從曹草兒口中,他意外得知——石榴竟然一直未曾與萬雁鳴真正在一起。
這個事實在他心裡激起層層漣漪,說不清是何種滋味。
有一絲莫名的欣喜,有一份深沉的安慰,但更多的,是一份油然而生的敬重。
看來那個萬雁鳴,比他想象中更要珍視石榴。
這份在浮躁年華裡顯得格外珍貴的克製,讓裴嘉楠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可惜,他搖了搖頭,在心底發出一聲輕歎。
可惜萬雁鳴選擇了一條前途未卜、荊棘叢生的路,這注定會讓他在現實的重壓下,與石榴越行越遠……
“嗬——”
裴嘉楠不自覺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滲出淚水。
坐在一旁的趙小健詫異地轉過頭:
“怎麼,師父,你昨晚沒睡好?”
“嗯。”
裴嘉楠含糊地應了一聲。
“為啥失眠了?”
趙小健追問。
裴嘉楠沒有回答,隻是將臉微微轉向車窗。
為什麼失眠?
隻因昨夜那個倉促卻又無比真實的擁抱——石榴滾燙的體溫靠在他懷裡,她散亂的發絲擦過他的下頜,還有那無意間、如同羽毛般輕拂過他臉頰的唇……
每一個細節都帶著灼人的溫度,烙印在他的感知裡,揮之不去。
以至於今天清晨,他甚至舍不得洗去臉上那若有若無的觸感。
窗外,群山連綿,綠樹成排,城鎮與村莊在視野中交替出現。
這流動的風景,竟在他心中勾出一股久違的柔情,夾雜著淡淡的悵惘。
一個清晰而強烈的願望破土而出:他想真正地、名正言順地牽起石榴的手,將她護在身側,帶她看儘這沿途的風景,走過山川湖海,逛遍市井長巷。
他想要的不再是短暫的守護,而是長久的陪伴,陪她感受這個世界的溫度,共度細水長流的時光。
雖然萬雁鳴足夠優秀,但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一場公平的競爭。
何況,以萬雁鳴如今的境況,他已未必是能給石榴幸福的最佳人選。
這個念頭讓裴嘉楠心中那份沉寂已久的不甘,重新湧動起來。
他一直心存遺憾。
曾經,因為一個關於血緣的誤會,他生生弄丟了她;如今,命運再次將她送回他身邊,他絕不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他透過鏡子,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後座那個睡夢中依然不安的身影,心中一個聲音堅定地響起:
這一次,他不想再留有任何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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