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士卒數量還是戰鬥力,西軍皆是北宋的頂梁柱。
曆史上,無論是平方臘,伐遼國,還是進京勤王,西軍都是絕對主力。
如今西軍需要支援,國內能調動的兵馬實在有限。
近日,朝廷收到消息:金國派出士卒潛入燕雲地區,四處縱火焚田。
燕雲地區雖然不大,但每年的糧食產量,占遼國總量的四成以上。
遼國損失慘重,難免把目光看向大宋。
為防備金遼兩國打秋風,河北禁軍最好不要調動。
長江以南又太遠了,從南方調兵過去,怕西夏早打完收工了。
距離戰區最近、最容易調動的,就是在河東路平叛的大軍。
俅哥建議調集得勝之師迎頭痛擊,合情合理,也是最優解。
王黼見趙佶點頭,頓時急了,他忙朝李邦彥遞眼色。
李邦彥緩步出班,“陛下!西夏不過隴右蠻夷,竟敢擅捋天朝虎須!我王師新破巨寇,士氣正旺,正宜移師西向,以泰山壓卵之勢,碾碎宵小!讓那李乾順知道,大宋天威,不可侵犯!”
王黼見李邦彥如此說,在心裡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
李邦彥雖然是浪子,卻不是傻子,他怎會與眾朝臣對著乾?
何況他看出趙佶也是這個意思。
王黼又朝耿南仲使眼色,耿南仲略一遲疑,出班道:“陛下,國事當分緩急,用力當有側重。”
“西夏素來唯遼國馬首是瞻,此番大舉進犯,定然暗藏禍心。”
“若因怒興師,恐正入其彀。彼等所求,或許是令我朝耗費錢糧,使大軍疲於奔命,來年無力北顧。”
“臣以為,當務之急並非大舉征討,而是‘以守為攻,以緩製急’。”
“可令鄜延、環慶、涇原等路,依托堡寨,堅壁清野,固守要衝。賊寇利在擄掠,久攻不下,其鋒自挫。此乃‘以守耗敵’。”
“可急詔青唐及邊地熟蕃酋長,許以重賞,令其襲擾西夏軍後路、截其輜重。此乃‘以夷製夷’。”
“此外,可遣一能臣為宣諭使,捧陛下嚴旨奔赴西夏,當麵斥問李乾順。並宣示我朝已破田虎,若其不退,來年歲賜便絕。”
“待我西軍歸鎮、邊民合力,必發天兵剿絕!此乃‘以勢壓人’,或可不戰而屈其兵。”
1044年,北宋與西夏訂立了“慶曆和議”。
和議規定:西夏對宋稱臣。宋每年春季給西夏歲賜:銀七萬兩,絹十五萬匹,茶三萬斤。
其實是另類的“歲幣”。
宋朝作為宗主國,為什麼要給西夏錢呢?
因為與西夏開戰損耗的軍費,經常高達數百萬兩,大規模戰役可破千萬兩。
用一點蠅頭小利,讓西夏安分守己,非常劃算。
何況兩國開通互市,宋朝每年能從西夏賺取數百萬兩銀子,對遼國也是如此。
宋朝雖然是曆史上少有的、奇葩的、倒給歲幣的宗主國。
但對財大氣粗的宋朝來說,歲幣真的不值一提。
每次戰事一起,宋朝先停歲賜,同時關閉榷場、禁止互市,這幾乎成了固定程序。
宋朝把歲賜當成迫使西夏撤兵的籌碼,西夏想恢複賞賜,必須先退兵、再遣使謝罪。
西夏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常在秋冬劫掠後,翌年春天遣使“請和”,目的就是重新打開歲賜與互市。
趙佶端坐於龍椅之上,眉頭輕輕蹙起。
他需要在“彰顯天威”與“保障大局”之間做出抉擇。
王黼提出關乎“北伐大計”和“民力國本”,確實讓他不得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