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骨生花?”康金龍蹲下身,把培養皿湊過去,靈泉水的光粒立刻被花苞吸了過去,在花瓣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張雨也蹲下來,指尖懸在花苞上方,不敢碰:“信上說要用共生之泉的水澆灌……”
“我來。”阿禾伸出手,掌心的歸信石突然發燙,他低頭一看,石頭表麵竟滲出了一小滴水珠,落在花苞上。
“啪嗒。”
水珠落下的瞬間,花苞突然輕輕一顫,最外層的花瓣緩緩展開,露出裡麵更嬌嫩的粉色。石縫裡的暗紫色晶石也亮了起來,順著根須往花苞裡輸送著微光。
“它動了!”阿禾的聲音帶著驚喜,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
機械虎湊近聞了聞,尾巴甩得更歡了,卻懂事地往後退了退,給花苞騰出空間。康金龍趕緊將培養皿裡的靈泉水小心地澆在根須上,光粒爭先恐後地鑽進花苞,讓它舒展的速度又快了些。
陽光漸漸升高,骨生花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點點綻放。它沒有尋常花朵的濃烈香氣,隻有種淡淡的清冽,像雪化時的味道。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花心處立著根金色的花柱,頂端頂著顆小小的露珠,晃悠悠的,像阿禾眼裡的光。
“真好看。”阿禾喃喃地說,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縮了回來,怕碰壞了這易碎的美麗。
張雨看著他的動作,忽然笑了:“你爹娘說,這是給你的禮物。”他撿起一塊被機械虎扒出來的碎石,擦去上麵的土,“你看,這石頭上有字。”
阿禾湊近一看,碎石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阿禾”。筆畫很深,像是用手指硬生生刻上去的,邊緣還帶著點剝落的痕跡,想來刻字的人當時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是爹娘刻的。”阿禾的指尖撫過那兩個字,突然落下淚來。不是難過的淚,是熱的,燙在手背上,像要把心裡那些說不清的情緒都燙出來。
機械蜂從骨生花上飛起,落在碎石旁,翅膀對著刻字的地方扇了扇。那裡的泥土鬆動了些,露出下麵埋著的東西——是個小小的木盒,盒蓋上畫著座歪歪扭扭的塔,正是信裡提到的鎮魂塔。
阿禾打開木盒,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樣東西:一塊磨得光滑的木牌,上麵刻著他的生辰八字;一個繡著半朵花的荷包,線腳有些亂,像是初學刺繡的人繡的;還有一張泛黃的紙,畫著個簡單的小人,坐在輪椅上,旁邊畫著兩個大手拉小手的人,頭頂畫著個大大的太陽。
“這是……我小時候?”阿禾指著紙上的小人,聲音哽咽。
“嗯,是你爹娘畫的。”張雨蹲在他身邊,聲音很輕,“他們把想對你說的話,都藏在這些東西裡了。”
康金龍把培養皿放在骨生花旁邊,看著它徹底綻放,忽然說:“你看,花根纏著的那塊晶石,和鎮魂塔的核心材質一樣。他們把最珍貴的東西,都留給你了。”
阿禾低下頭,看著木盒裡的東西,又抬頭望向骨生花。陽光落在花瓣上,折射出的光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他忽然明白,爹娘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們的愛藏在信裡,藏在花裡,藏在這一路陪著他的人身上,藏在輪椅碾過青石板的“哢嗒”聲裡。
“我們回去吧。”阿禾合上木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把花移到培養皿裡,帶它回家。”
機械虎用嘴輕輕叼起培養皿的邊緣,跟著往回走。張雨推著阿禾的輪椅,康金龍跟在旁邊,時不時看看培養皿裡的骨生花,又看看阿禾臉上的笑。
回去的路上,青石板的“哢嗒”聲似乎更輕快了些。阿禾哼起了不成調的歌,是他小時候聽來的,早就忘了是從哪聽的,此刻卻自然而然地哼了出來。機械蜂在他耳邊飛著,像是在為他伴奏。
走到城門口時,阿禾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亂石堆,陽光正好落在骨生花曾經紮根的地方,那裡仿佛還留著淡淡的光。他知道,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愛,不會因為花被移走而消失,它們會跟著這朵花,跟著木盒裡的念想,跟著身邊這些溫暖的人,一直陪著他走下去。這“哢嗒”聲裡藏著太多細碎的溫柔——是張雨連夜打磨輪椅齒輪時,特意留的那點咬合間隙,怕太順滑了反而少了“活著的聲響”;是康金龍在軸承裡摻的那勺靈泉細沙,說“這樣走起來帶點大地的勁兒”;是機械虎每次跑在前麵又回頭等一等的腳步,把風裡的草木氣都揉進了這節奏裡。
阿禾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著,和這“哢嗒”聲合著拍。懷裡的木盒貼著胸口,能感受到鎮魂塔木牌的溫潤,像娘的手曾在他發燒時貼過的額頭;荷包上半朵沒繡完的花,線頭還留著爹笨拙打結的痕跡。他忽然笑了,對著空氣輕聲說:“我聽見啦。”
風掠過城頭的鈴鐺,“叮鈴”一聲接住了這回應。輪椅碾過青石板的“哢嗒”聲漫過街角,混著機械蜂振翅的微響,在陽光下織成一張網——網住了藏在齒輪裡的心意,藏在花根裡的牽掛,藏在每個“等一等”“慢一點”裡的懂得。
原來愛從不是轟轟烈烈的宣告,就是這樣跟著腳步走,陪著日子響,在“哢嗒”聲裡把“離開”走成“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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