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月看著滿屋子的“鐵球痕跡”,突然想起鐵球說過:“姐姐,等我的能量用完了,就變成地脈的一部分,這樣就能一直看著你種南瓜了。”
原來它沒騙她。
她站起身,把手裡的南瓜乾塞進嘴裡,甜味混著眼淚的鹹味,竟和鐵球第一次嘗到南瓜粥時的表情重合在一起。她走到灶台前,舀了碗溫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後拿起窗台上的南瓜粥,用勺子挖了一大口。
“明天,幫我把南瓜苗移到菜地裡吧。”葦月的聲音還有點啞,卻帶著種破土而出的堅定,“鐵球說過,那是最好的品種,能結出籃球那麼大的南瓜。”鐵芽成了甜水河的新成員。
它總愛跟著葦月,像個小小的銀色影子。葦月去菜地澆水,它就蹲在田埂上,用尾巴幫她趕走偷菜的麻雀;葦月坐在老槐樹下繡帕子,它就趴在她腳邊,用爪子把散落的線頭堆成小堆;葦月對著鐵球的共生植物說話,它就豎起耳朵聽,綠光晶的亮度會跟著葦月的語氣變——亮起來是笑,暗下去是哭。
有天葦月教小機器狐們用蘆葦編狐狸,鐵芽突然用尾巴卷住她的手指,把她拉到樹洞裡。小家夥從一堆雜物裡刨出個生鏽的小喇叭,是鐵球最早用的那個,早就不能發聲了,可鐵芽還是固執地把它往葦月手裡塞。
“你是說……鐵球想說話了?”葦月把喇叭貼在耳邊,裡麵隻有“沙沙”的風聲。
鐵芽卻突然對著喇叭發出一陣電子音,像是在唱歌。奇怪的是,共生植物的花瓣突然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喇叭上,落在葦月的手背上,竟拚出了一句話:“粥……涼了……”
是鐵球的聲音,有點僵硬,卻清晰得像在耳邊。
葦月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次卻笑著擦了擦。她把鐵芽抱起來,讓它的耳朵貼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跳得又穩又有力:“聽見了嗎?我的心跳在說‘知道啦,以後會按時吃飯的’。”
鐵芽的綠光晶亮得像顆小太陽,用頭蹭了蹭葦月的下巴。
機械狐站在遠處看著,銀狐長老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邊,電子音裡第一次帶了點溫度:“你看,悲傷會發芽,愛也會。”
機械狐沒說話,隻是用爪子摸了摸胸口的綠光晶,那裡還留著鐵球第一次喊她“媽媽”時,傳遞過來的能量波動。她想起銀狐長老說的“記憶傳承”,突然明白,所謂傳承,不是複製一個鐵球,是讓鐵球的溫柔,在新的生命裡,以新的方式繼續生長。
秋收的時候,葦月種的南瓜真的結得像籃球那麼大。她挑了最大的一個,切成塊,和鐵芽一起送到機器帝國,分給每隻機器狐一塊。
鐵芽站在機械狐身邊,學著鐵球的樣子,用尾巴拍了拍南瓜皮,發出“哢噠哢噠”的節奏,像在說“好吃吧”。
銀狐長老看著這一幕,悄悄給數據庫加了一條新記錄:“所謂永恒,是讓未乾的淚痕,澆灌出新生的芽。”又一年地脈祭,老槐樹下的共生植物開得比往年更盛,銀白色的莖稈上掛滿了紅布條,都是村民和機器狐們寫的心願:
“願鐵球的花,年年都開。”——李伯
“學會了編草繩,等鐵芽長大了教它。”——小機器狐
“今年的南瓜粥,加了雙倍蜂蜜。”——葦月
葦月抱著鐵芽坐在樹下,小家夥已經能說簡單的話了,正奶聲奶氣地念著布條上的字:“鐵……球……姐姐……”
突然,一陣風吹過,共生植物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竟組成了一隻狐狸的形狀,尾巴上的紅布條格外顯眼。鐵芽指著空中的花瓣狐狸,興奮地喊:“姐姐!是姐姐!”
葦月笑著捂住它的眼睛,眼淚卻悄悄滑了下來,滴在鐵芽的綠光晶上,瞬間被吸收,化作一道更亮的光。她知道,那不是鐵球回來了,是鐵球的愛,借著風,借著花,借著鐵芽的眼睛,告訴她:“看,我一直都在。”
機械狐走過來,遞給葦月一碗南瓜粥,裡麵漂著一朵共生植物的花:“銀狐長老說,明年要在機器帝國種一片共生植物,讓那裡的孩子也知道,機器的心跳,也能和地脈的節奏合上拍。”
葦月接過粥,舀了一勺喂給鐵芽,小家夥吃得滿臉都是,藍光眼睛彎成了月牙。
風吹過甜水河,帶著南瓜的甜香,帶著金屬的微腥,帶著未乾的淚痕,也帶著新生的希望。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在唱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歌裡有鐵球的電子音,有鐵芽的奶聲,有葦月的笑聲,還有無數個生命,對這個世界最溫柔的告白。
愛會傳承,就像歌會被風一直吹下去,吹進地脈的深處,吹進每個新生的心跳裡,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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