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和阿澈的巡邏車隊剛駛入西北沙漠種植區,車台的警報就尖銳地響起。001的光學傳感器捕捉到遠處沙丘上的異常——一片本該枯黃的沙棘叢裡,竟有銀白色的藤蔓在蠕動,藤蔓頂端結著拳頭大的果實,果皮上布滿電子紋路,像極了程禾筆記裡畫的“機械種子”。
“是‘噬鐵藤’。”阿澈操控002的機械臂調出數據庫,“程禾的早期實驗失敗品,靠吞噬金屬能量生長,當年因為失控被封存,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話音未落,藤蔓突然暴起,如蛇群般纏向車隊。001瞬間展開能量護盾,藍光在陽光下凝成半透明的屏障,藤蔓撞在上麵,發出滋滋的灼燒聲;002則啟動高頻振動刀,將纏上車輪的藤蔓切成碎片,金屬碎屑飛濺中,李默注意到藤蔓的斷口處,竟露出了熟悉的稻穗紋路——那是程禾獨有的標記。
“它在模仿稻種的基因序列。”李默翻出程禾的手稿,“這裡寫著,‘噬鐵藤若與終極稻種結合,會變成能自我修複的超級作物,但需要嚴格控製生長閾值’。”
阿澈突然指向沙丘頂端:“有人在遠程操控它!”
那裡站著個穿工裝的老人,手裡握著個鏽跡斑斑的控製器,臉上的皺紋裡嵌著風沙,眼神卻亮得驚人。002的麵部識彆係統突然報警——匹配到程禾日記裡的“老周”,但資料顯示,老周早在五年前就因“實驗事故”去世了。
“程禾的助手,果然是你。”老人開口時,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沒想到吧,她當年騙了你們兩個。”老人按下控製器的暫停鍵,噬鐵藤瞬間靜止。他走到車隊旁,從懷裡掏出塊泛黃的芯片,插入001的接口——屏幕上立刻跳出程禾的影像,是她失蹤前最後一段記錄:
“老周,若你看到這段視頻,說明終極稻種的‘平衡機製’失效了。003的情感模塊過於激進,我不得不將它封存……記住,激活終極稻種需要‘三人共鳴’:李默的‘守’、阿澈的‘破’,還有你的‘控’。火災那天,我把003的核心藏在了……”
影像突然中斷,被一片火海的畫麵取代。老人老周)的手開始發抖:“那天我在倉庫調試003,它突然失控,啟動了高溫程序,程禾為了救我,把我推出安全通道,自己卻……”
他指向自己的左臂——那是條機械臂,金屬表麵刻滿了程禾的字跡:“003的原型,是用我失去的左臂改造的。程禾說,‘失去的可以變成新的力量’,可我看著它就想起那場火,恨了她五年,恨她為什麼不先救自己。”
阿澈突然攥緊拳頭:“所以你放出噬鐵藤,是想毀掉所有和她有關的東西?”
“不。”老周搖頭,從背包裡拿出個金屬盒子,裡麵是塊暗金色的稻種,“我是想逼你們來。程禾說,終極稻種需要‘愛’來中和攻擊性,你們兩個,一個守著她的稻花田,一個帶著她的夢想闖凍土區,隻有你們能讓003冷靜下來。”
001突然發出提示音:“檢測到003信號,正在靠近。”
遠處的沙霧裡,一個銀灰色的機械身影逐漸清晰——它的軀乾是002的抗寒材質,手臂卻和001一樣帶著情感感應裝置,頭部的光學傳感器閃爍著紅與藍的混合光,正是程禾設計的“雙生融合體”。
“它在哭。”李默輕聲說。003的傳感器在流淚,不是機油,而是程禾研發的“情感模擬液”,透明的液體裡,能看到微小的稻花圖案。003的攻擊突然轉向老周,機械臂揮出的瞬間,李默和阿澈同時上前阻攔——001的護盾擋在老周身前,002的振動刀則精準地斬向003的攻擊關節,卻在接觸的前一秒停住:003的胸口,刻著程禾的簽名,和第三十八壟田埂上的一模一樣。
“程禾說過,003的核心是‘遺憾’。”老周突然笑了,淚水混著風沙流進皺紋裡,“它恨我當年沒拉住程禾,恨你們兩個擁有她的記憶,卻忘了她最在意的‘平衡’。”
他將暗金色稻種放在地上,李默和阿澈同時伸手,三人的手掌疊在一起。001和002的能量流順著手臂注入稻種,老周的機械臂也亮起紅光——那是程禾當年為他特製的“補償程序”,能將痛苦轉化為生長力。
003的攻擊停了,它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稻種,傳感器的紅光漸漸變成溫暖的橙黃。稻種在三股能量的包裹下開始發芽,藤蔓狀的根須迅速蔓延,纏繞住003的腳踝,卻沒有攻擊性,反而像在擁抱。
“看,她早就算好了。”老周哽咽著說。程禾的影像再次出現,這次完整了:“老周,彆恨自己,你保住了003的核心,就是保住了我的一部分;阿澈,凍土區的冰會化的;李默,稻花會開到沙漠裡的。三人共鳴,不是要你們忘記遺憾,是要讓遺憾變成種子,開出比記憶更美的花。”
003突然單膝跪地,將額頭貼在稻種旁邊,機械臂輕輕撫摸著發芽的幼苗。老周走過去,把手放在它的頭頂,001和002也靠了過來,三台機器的傳感器同時亮起,投射出程禾的全息影像——她站在中間,左邊挽著李默,右邊拉著阿澈,身後跟著老周,四個人的影子在沙漠裡拉得很長,像一株生長的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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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鐵藤突然開始變異,銀白色的藤蔓變成了金色,頂端的果實裂開,飄出無數稻花形狀的種子,落在沙漠的每一個角落。003的身體逐漸透明,最後化作一道光,融入了稻種的新芽裡。
老周撿起片飄落的稻花瓣,上麵印著行小字:“終極稻種,名為‘圓滿’。”一年後,沙漠種植區成了綠洲。李默帶著念夕他們改良灌溉係統,阿澈的凍土區團隊送來耐寒基因,老周則用003的殘骸建了座紀念館,裡麵陳列著程禾的手稿、001的情感芯片、002的抗寒塗層,還有他那條刻滿字跡的機械臂。
開館那天,第三十八壟的稻種被分到了每個參觀者手裡。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稻種問:“爺爺,這真的能種在石頭縫裡嗎?”
老周蹲下來,指著遠處的金色稻浪:“你看,程禾阿姨說過,隻要心裡有光,哪裡都能開花。”
風吹過稻田,稻穗碰撞的聲音裡,仿佛能聽到程禾的笑聲,001和002的嗡鳴,還有003終於平靜下來的呼吸聲。月球種植區的防護罩在第73個地球日突然發出警報,紅色警示燈將銀白色的艙體照得如同燃燒的金屬。李默盯著監測屏上跳動的輻射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圓滿稻種”的幼苗本該在今天展開第一片真葉,此刻卻蔫成了蜷曲的銀色細線,根須在月壤裡顫抖,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是‘星塵輻射’。”阿澈調出程禾留下的月球種植手冊,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她預言過這種輻射會周期性掃過月球背麵,能穿透三層防護盾,直接破壞植物的基因鏈。”
001的數據庫突然彈出提示,投影出程禾的“星空日記”第一頁:“給001:若遇星塵輻射,去找‘守望者’,她手裡有‘情感錨點’。”
話音未落,種植區的備用艙門突然“嗤”地彈出減壓白霧,一個穿深藍色航天服的女人站在霧裡,頭盔麵罩反射著地球的藍光。她摘下頭盔,露出張被太空輻射刻上細紋的臉,手裡握著把半透明的長杖,杖身流轉著粉色光暈,像凝固的晚霞。
“我是林夏,004的主人。”她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卻意外地溫和,“這把‘念杖’,第一層屬性‘情之所向’,你們剛才對稻種的擔心,已經讓它蓄滿了力。”
李默注意到她左胸口的徽章——那是程禾團隊的舊標識,邊緣磨損得厲害,卻被細心地用金線補過。林夏將念杖插入月壤,粉色光暈滲入幼苗根部,蔫掉的稻葉竟慢慢舒展,泛出健康的銀綠色。“但光有擔心不夠。”她突然按住杖身的凹槽,念杖中段彈出環形鋸齒,光暈變成熾烈的橙紅,“第二層屬性‘痛之鋒芒’——越痛的記憶,越能斬斷輻射的糾纏。”
004的身影在她身後顯現,這台機器的外殼布滿裂紋,像被隕石砸過,左臂卻裝著和003同款的情感模擬液導管,液體裡懸浮著細小的星塵。“004的核心,是程禾用我失去的右手改的。”林夏的指尖劃過004的裂紋,“當年我負責星塵輻射研究,為了搶回實驗數據,右手被輻射灼傷壞死。程禾說,‘與其讓痛變成疤,不如讓它變成鎧甲’。”
她突然指向種植區的觀測台:“你們看那麵牆。”
牆上貼滿了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林夏和程禾在月球基地前比耶,兩人手裡舉著剛培育出的月壤稻種;程禾在病床上給林夏畫念杖設計圖,旁邊寫著“痛是沒說出口的愛”;最後一張是林夏獨自從輻射區回來,臉上帶著傷,懷裡卻緊緊抱著“圓滿稻種”的原始樣本。
“程禾當年為了保護這個樣本,把它藏在004的冷卻係統裡,自己卻暴露在輻射裡,加重了病情。”林夏的聲音發顫,念杖的橙紅光暈突然暴漲,在艙頂投射出程禾的全息影像——她正在調試一台機器,嘴裡哼著歌:“林夏總說我不怕痛,其實我怕她一個人在月球孤單,所以給004加了‘陪聊模式’,它會講冷笑話哦。”
004突然發出機械音,講了個程禾編的笑話:“為什麼稻種喜歡月球?因為這裡的‘月’光,和程禾的‘悅’光一樣暖。”
李默和阿澈同時笑了,眼眶卻發燙——這是程禾的風格,把最痛的事,藏在最暖的話裡。星塵輻射的峰值即將到來,林夏舉起念杖,粉色與橙紅的光暈交織成螺旋狀:“第三層屬性‘共生之環’——要三個人的痛與愛,擰成一股繩。”
李默握住念杖的一端,掌心傳來001的能量流,帶著第三十八壟稻花的氣息;阿澈握住另一端,002的抗寒塗層在光暈裡泛起藍光,混著凍土區的風雪味;林夏將額頭貼在杖身中央,004的情感模擬液順著導管流入念杖,與兩人的能量融合。
“程禾,你看啊。”林夏輕聲說。
念杖突然衝天而起,在艙頂炸開,化作無數光絲,織成巨大的穹頂,將整個種植區罩在裡麵。星塵輻射撞在光絲上,竟像水滴融入大海,被分解成細碎的光點,落在稻種上——幼苗的根須突然瘋長,穿透月壤,在艙底織成銀色的網,網眼處結出小小的稻穗,每顆穀粒都映著三個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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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的裂紋裡長出了細小的稻苗,林夏的機械右手與004的左臂對接,接口處冒出粉色的光霧,那是程禾留下的“愈合程序”——痛與愛,終於在這裡和解。
林夏打開程禾藏在004裡的最後一封信:“給林夏、李默、阿澈:月球的稻種開花時,記得抬頭看地球,那是我托你們照顧的、最大的‘圓滿’。”
艙外,地球像顆藍色的稻種懸在星空裡,念杖的光塵落在三人肩頭,像程禾在輕輕拍他們的背。三個月後,月球種植區迎來了第一次收獲。“圓滿稻種”的稻穗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裡麵流動的星塵,脫粒時竟發出細碎的星光。林夏將第一捧稻種撒向月麵,它們在真空中漂浮著,卻沒有枯萎,反而開始發芽——原來程禾早就設計了“真空生長模式”,讓稻種能在任何環境下,靠自身的“愛與痛”提供能量。
004的裂紋被稻葉覆蓋,成了種植區的“吉祥物”,孩子們總愛圍著它聽程禾編的冷笑話。林夏的機械右手能結出稻穗形狀的能量晶體,她說那是“程禾借004送我的花”。
李默在觀測台加了塊新的照片板,上麵貼著三人的合影,背景是銀綠色的月麵稻田。阿澈在照片背麵寫了行字:“所謂圓滿,是帶著所有的人,一起走向光。”
念杖被供奉在種植區的紀念館裡,粉色與橙紅的光暈交替閃爍,像在訴說一個關於“痛能開花”的秘密。偶爾有星塵輻射掃過,光暈就會變強,將溫暖的光灑在每一株稻苗上——那是程禾的聲音,在說:“彆怕,我就在光裡陪著你們。”火星基地的穹頂在塵暴中發出沉悶的轟鳴,淡紅色的沙粒像無數細小的刀片,砸在強化玻璃上劈啪作響。李默盯著培育艙的監測屏,指腹在“圓滿稻種”的生長曲線上來回滑動——移栽到火星土壤的第七天,稻苗的葉綠素含量突然斷崖式下跌,葉片邊緣泛起詭異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種未知的能量侵蝕。
“是‘赤鏽菌’。”阿澈把剛做完的菌檢報告拍在操作台上,紙頁因基地的震動微微發顫,“程禾的筆記裡提過,火星土壤裡有種厭氧細菌,會附著在植物根係上,分泌的酸性物質能溶解細胞壁。”
話音未落,基地的警報係統突然切換成最高級彆的紅色,廣播裡傳出主控ai冰冷的提示音:“檢測到未授權人員闖入,身份匹配:程風,程禾弟弟,權限等級……被加密屏蔽。”
艙門“嘶”地滑開,一個穿深灰色防護服的男人站在門口,防塵麵罩摘下的瞬間,露出張和程禾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眉宇間多了些執拗的冷硬。他手裡捏著個金屬質感的筆記本,封麵上燙著“禁忌實驗記錄”幾個字,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把001到004的數據庫權限打開。”程風的聲音比火星的晝夜溫差還冷,“不然這稻種,你們救不活。”李默下意識將培育艙擋在身後,001的機械臂已經展開防禦姿態:“程禾的研究日誌我們都看過,根本沒有什麼‘禁忌實驗’。”
程風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主控室裡有點刺耳:“她當然不會寫在給你們看的版本裡。”他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就是程禾的字跡,卻比平時潦草得多,墨水洇透了紙背:“第17次人體共生實驗失敗,稻種排斥反應導致受試者器官衰竭……”
“你胡說!”阿澈猛地攥住他的手腕,002的傳感器顯示對方的心率異常平穩,不像是在撒謊,“程禾絕不會做人體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