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的聲音在顫抖，他枯槁的手緊緊攥著法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風，仿佛要從他臉上找到答案：“是摧毀天聽石，還是……接受它的‘饋贈’？”
“摧毀它！”赤霄掙紮著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依舊赤紅，但多了幾分清明，“那東西是魔鬼！它在誘惑我，讓我想……想殺了所有人！”“可它也給了我們力量。”青鸞低聲說，她攤開手掌，一縷青色的氣流在她指尖盤旋，那氣流中隱約有金色的符文閃動，與天聽石上的紋路如出一轍，“我剛才……用它治好了自己被濁氣侵蝕的手臂。這種力量，比我們永龜堂的木靈之氣更純粹。”
“那是腐蝕！”赤霄怒吼，“是毒藥！”
“夠了！”阿箬的玉笛聲陡然拔高，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赤霄和青鸞。她轉向玄老，聲音清冷：“玄老，天聽石的‘饋贈’是什麼？您知道的，對嗎？”
玄老沉默了片刻，法杖重重頓地，地麵的符文亮起刺眼的光芒。遠處的濁鱗獸發出淒厲的嘶吼，但更多的陰影正在雲海中聚集，濁氣如潮水般湧來，腐蝕著雲檀樹的光芒。“你們以為，天機閣為何要追殺我們？”玄老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苦澀，“因為他們知道，永龜堂的根須，是唯一能承載天聽石力量的容器。而天聽石……它不是什麼聆聽天道的聖物，它是……”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震打斷。雲檀樹劇烈搖晃，樹乾上的符文紛紛碎裂，化作金色的光點。樹冠上的天聽石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表麵的金色符文開始流動，彙聚成一幅幅詭異的畫麵。
林風瞳孔一縮。他看到畫麵中，天機閣的閣主跪在天聽石前，雙手捧著一塊與玄老法杖上一模一樣的黑色石頭，臉上帶著與星河道人如出一轍的狂熱笑容。下一刻，閣主的身體開始膨脹、扭曲，皮膚下浮現出金色的符文，最終化作一頭由濁氣和符文構成的怪物，咆哮著撲向畫麵之外。
“那是……天機閣的‘飛升者’？”青鸞驚呼。
“不，那是‘腐化者’。”玄老的聲音冰冷如鐵，“千年前三百大能走火入魔，並非因為天道難測，而是因為天聽石在欺騙他們。它用‘飛升’的幻象誘惑修士，吸收他們的靈力與心智，將他們轉化為濁氣的傀儡。天機閣的閣主們，早已不是人，而是天聽石的奴仆。”
“那我們永龜堂……”赤霄的聲音發顫。
“永龜堂的先祖發現了真相，試圖摧毀天聽石，卻被天機閣汙蔑為‘邪道’，慘遭圍剿。”玄老的法杖指向林風，“而你，林風，你左眼的淚痣，不是根須的烙印，是天聽石的‘印記’。你根本不是永龜堂的弟子，你是……星河道人的後裔。”“什麼？”阿箬猛地轉向林風，玉笛險些脫手。
林風如遭雷擊，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突然開始拚湊。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永龜堂的長老在亂葬崗撿到，想起自己為何對木靈之氣有天生的親和力，想起他每次觸摸天聽石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沒什麼不可能的。”玄老冷笑，“天聽石選中了你，它想通過你，完成最後的‘覺醒’。摧毀它，你會失去力量，甚至可能死去；接受它，你會成為新的‘腐化者’，成為天機閣的傀儡。”
“還有第三個選擇。”阿箬突然開口。她走到林風身邊，握住他的手，玉笛橫在兩人之間，“共生。”
“共生？”玄老皺眉。“永龜堂的根須，能淨化濁氣。”阿箬的目光堅定，“我們用根須網絡，將林風與天聽石連接起來，用共生術，讓根須的力量去淨化天聽石的腐蝕性，同時引導它的力量為我們所用。就像……就像我們駕馭雲舟一樣。”
“太危險了！”青鸞反對，“天聽石的力量遠超雲舟的根須，一旦失控，林風會第一個被吞噬！”
“總比坐以待斃好。”赤霄握緊雙刀，站到阿箬身邊，“我支持這個計劃。林風，你敢嗎？”
林風看著阿箬堅定的眼神，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又看了看赤霄信任的麵孔，最後看向玄老。玄老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死馬當活馬醫。但記住，一旦發現不對，我會立刻切斷根須連接，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天聽石。”
“開始吧。”林風深吸一口氣，走向懸浮的天聽石。阿箬的玉笛聲響起，化作一道道青色的絲線，纏繞在林風的手腕上，另一端則連接著雲舟上那些躁動的根須。赤霄和青鸞分彆站在林風兩側，將手掌貼在他的背上，源源不斷的靈力輸入他的體內。
林風伸出手，輕輕觸碰天聽石。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了身體。無數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有天機閣閣主的狂笑，有星河道人的嘶吼，有濁鱗獸的哀鳴，還有……天聽石本身的低語。
“……加入我，你將獲得永恒的力量……”
“……摧毀我，你將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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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我，選擇長生……”林風的左眼開始流血，血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天聽石上。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碎，被吞噬。就在這時，一股溫潤的力量從他手腕的青色絲線傳來，那是阿箬的靈力，帶著玉笛的清音，如清泉般洗滌他的靈魂。
“林風！守住心神！”阿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天籟。
林風咬緊牙關，用儘最後一絲意誌，將體內的木靈之氣注入天聽石。
奇跡發生了。
天聽石表麵的金色符文開始逆轉，黑色的濁氣被一點點逼出，化作青煙消散。天聽石的光芒從刺眼的金色，變成了柔和的青色，那些詭異的歌聲，也漸漸化作了一首寧靜的搖籃曲。
“有效！”青鸞驚喜地叫道。玄老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此時，雲海深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貪婪，一頭比之前所有濁鱗獸都要巨大百倍的怪物，從雲海中緩緩升起。它的身體由無數腐化的修士殘骸構成，胸口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天聽石，正是天機閣的閣主！
“他來了。”玄老的臉色瞬間慘白，“天機閣主……他感應到了天聽石的異變！”
“準備迎戰！”赤霄怒吼，雙刀燃起熊熊火焰。
阿箬的玉笛聲轉為激昂，雲舟周圍的根須再次暴漲，化作巨大的防禦網。
林風緩緩睜開眼，他的左眼不再是黑色，而是變成了璀璨的金色，其中隱約有符文流轉。他握了握拳，感覺體內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看向阿箬，微微一笑：“我沒事。”
阿箬也笑了，眼中閃爍著淚光。
“林風，”玄老走到他麵前，將法杖遞給他，“永龜堂的命運，現在交到你手上了。”
林風接過法杖，感受著法杖中傳來的古老力量。他抬頭望向那頭越來越近的腐化巨獸，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無儘的戰意。
“我們，該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了。”
雲舟的根須在林風的操控下，化作一條青色的巨龍，咆哮著迎向了那頭腐化巨獸。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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