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海的晨霧裹著和解花的香,漫過三界交界的界碑。林晝蹲在新搭的灶房前,往灶膛裡添了把混著紫菀蜜的柴,火苗竄起來,舔著架在火上的陶罐,罐裡的海鮮粥咕嘟作響,混著仙穀的米香、妖界的菌鮮、人界的薑味,在浪風裡織成暖融融的網。
“第一鍋該熟了。”影瀾的銀藍色長發被海風拂起,他站在界碑旁,右手的生命水凝成水珠,滴進陶罐裡,左手的黑暗力量化作薄火,穩住灶膛的溫度——兩種力量在他指尖流轉,像在跳一支默契的舞。自他體內的力量達成共生,就總愛來界碑旁幫廚,說“這灶火比任何力量都能讓三界靠得更近”。
清玄仙將拎著剛采的仙果走來,玉冠上還沾著和解花的花瓣:“妖族的赤鬃帶了新釀的果酒,人族的鐵甲兵長說要烤他拿手的海魚,讓你多備些碗筷。”仙將的劍鞘上,和解花的紋路越來越深,那是界須留下的印記,提醒他“劍該用來護,不是用來殺”。
械爪鼬蹲在灶台上,用金屬爪給陶罐攪拌,尾巴尖纏著片界須——須上的畫麵裡,三百年前的永龜堂分堂就設在這附近,仙、妖、人三界的生靈圍著同一個灶台,搶著喝鍋裡的熱湯,堂主笑著說“灶膛的火不分種族,誰來都能暖手”。
“是‘同源陣’的餘溫。”冰須翁拄著拐杖,從界碑後走出,杖頭的“龜”字在晨光裡閃著,“當年分堂被玄門所毀,界須卻把這份‘共灶’的暖意藏了起來,就等我們重新點燃灶火。”老人從懷裡掏出塊燒焦的木牌,是分堂的門牌,上麵“永龜堂”三個字被煙火熏得發黑,卻透著股化不開的暖。
突然,界碑旁的和解花叢劇烈晃動,花瓣上的紋路亮起紅光——是玄門殘部的“餘燼軍團”來了。為首的“焦骨帥”騎著骨翼獸,盔甲上還沾著當年焚燒分堂的火星,手裡的“焚界刃”能斬斷界須,“你們以為煮一鍋粥就能消弭恩怨?今天就燒了這界碑,讓三界永遠為敵!”
骨翼獸噴出的黑火舔向灶房,林晝立刻讓影瀾用生命水凝成水盾,同時往灶膛裡添了把冰炭——火與冰在盾前相撞,竟爆出銀藍色的光,把黑火擋了回去。“焦骨帥,”林晝的聲音裹著灶火的暖意,“你盔甲縫裡的界須還在發抖,它記得你當年偷偷給分堂的學徒送過傷藥,不是嗎?”
焦骨帥的身體猛地一顫,焚界刃差點脫手——界須從他的盔甲縫裡鑽出來,映出畫麵:少年時的他在玄門備受欺淩,是永龜堂分堂的學徒偷偷給了他塊米糕,說“玄門的火太烈,來我們灶前暖暖吧”。餘燼軍團的“燼爪兵”撲了上來,他們的利爪帶著玄門的邪火,能灼傷根須。鐵皮狼縱身躍起,用後背擋住攻擊,狼的鐵皮被燒得冒煙,卻在接觸到灶火的暖意時,爆發出淡紫色的光——那是永龜堂根須的力量,竟讓邪火漸漸熄滅。
“你們忘了?”狼的聲音在浪風裡回蕩,它的界須映出畫麵:焦骨帥的父親曾是界碑的守護者,臨死前握著仙、妖、人三界使者的手,說“我兒若走了歪路,你們要幫他回頭”,“你父親的根須還纏在界碑上,它在等你放下屠刀”。
焦骨帥的焚界刃在手裡打轉,界須從界碑裡鑽出來,纏上他的手腕,映出更多畫麵:分堂的學徒幫他包紮被玄門打的傷口,妖族的藥師給他送過治舊傷的藥膏,仙族的童子偷偷教他識界須的紋路……那些被仇恨掩蓋的暖意,像和解花一樣,在他心頭次第綻放。
“彆被他們騙了!”焦骨帥身後的“怨魂士”嘶吼著,他們是被玄門用邪術煉化的三界怨靈,能放大生靈的仇恨,“三界從來就不該共存,仙族的清高、妖族的暴戾、人族的貪婪,早就刻在骨子裡!”
怨魂士噴出的黑霧籠罩了和解花叢,花瓣瞬間蔫了大半。斷角鹿的角上,紫菀花突然全部綻放,香氣混著灶房的粥香,吹散了黑霧:“你看這粥!”鹿的聲音清亮,“仙穀的米、妖界的菌、人界的薑,煮在一起才夠味,少了一樣都不香,三界不也一樣?”
機械狐的齒輪翼射出根須鉤,纏住怨魂士的黑霧,鉤尖沾著的同源陣餘溫滲進霧裡,怨靈們突然發出痛苦的嘶鳴——霧中映出他們生前的模樣:有仙族的醫者為救妖族孩童而死,有妖族的戰士為護人族村落而亡,有人類的工匠為仙族修補界碑而逝……他們的死,本是為了守護,卻被玄門扭曲成了仇恨的燃料。
“他們在哭。”械爪鼬的金屬爪碰了碰黑霧,怨靈的嘶鳴裡,藏著“不甘”與“遺憾”,“他們不想被用來挑撥離間。”小家夥往霧裡撒了把剛出鍋的粥粒,熱乎的暖意竟讓黑霧漸漸消散,露出裡麵的界須——須上纏著他們生前的信物,都是“願三界安好”的誓言。
焦骨帥看著這一切,焚界刃“哐當”落地,他突然跪在界碑前,盔甲上的邪火自行熄滅:“分堂的學徒……他最後給我的米糕,我還藏在盔甲裡……”他從懷中掏出塊已經硬得像石頭的米糕,上麵的“龜”字被體溫焐得發亮,“我燒了分堂後,夜夜都夢見他問我‘為什麼’……”餘燼軍團的士兵見主帥投降,紛紛放下武器。影瀾走到焦骨帥麵前,生命水與黑暗力量在掌心凝成個銀藍色的球:“玄門說黑暗與光明不能共存,就像他們說三界不能共生,可你看——”他將球往灶膛裡一扔,火苗突然竄起,分成三股,一股裹著仙穀的清,一股帶著妖菌的烈,一股混著人薑的暖,最終又合在一起,燒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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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同源火’。”沈硯的聲音從灶房傳來,老人正給赤鬃妖帥和鐵甲兵長盛粥,“三股火各有各的脾氣,卻能一起燒開一鍋水,就像三界的生靈,各有各的活法,卻能圍著同一個灶膛取暖。”
赤鬃妖帥喝著粥,突然抹了把嘴:“當年我爹總說仙族看不起妖族,可清玄仙將剛才幫我擋黑火時,那股勁比我還猛。”清玄仙將笑了,往他碗裡夾了塊烤海魚:“我師父說妖族都是蠻夷,可你昨天為了救落水的人族孩童,差點被浪卷走。”
鐵甲兵長蹲在灶前,給焦骨帥遞了碗熱粥:“我爺爺參加過毀分堂的戰役,臨終前說‘那鍋裡的熱湯,比任何軍令都讓人記掛’,我一直不懂,今天喝了這粥才明白——恩怨會老,可暖意不會。”
焦骨帥捧著粥碗,眼淚掉在碗裡,濺起小小的漣漪。界須突然在界碑上空織成個巨大的“灶”字,字裡映出三百年前的分堂盛景:三界生靈圍著灶台跳舞,堂主把粥分給每個孩子,說“記住這味道,以後不管走到哪,聞到相似的香,就知道是自己人”。
“重建分堂吧。”林晝往灶膛裡添了把新柴,“就叫‘同源灶’,讓三界的生靈都來當夥計,誰餓了就來盛碗粥,誰冷了就來烤烤火。”
影瀾的銀藍色長發在灶火裡飄動,他體內的兩種力量繞著界碑轉了圈,在碑上刻下新的字:“三界同源,共此灶火”。和解花突然開滿了界碑周圍,花瓣上的紋路拚成無數個“龜”字,像在給這份新的約定蓋章。同源灶的消息傳遍三界,每天都有生靈來幫忙:仙族送來能四季常青的米種,妖族獻出能讓粥更香的靈菌,人族帶來能讓灶火更旺的薪柴。焦骨帥成了灶房的“火頭軍”,他燒的火又穩又暖,比當年焚界刃的邪火像樣多了;怨魂士被界須淨化後,成了“守灶靈”,夜裡會給灶膛添柴,不讓火熄滅。
林晝在分堂的牆上新畫了幅“三界共灶圖”,畫裡沒有盔甲與刀劍,隻有捧著碗的生靈,灶台上的和解花開得正豔,影瀾站在灶前,左手的黑暗力量劈柴,右手的生命水洗碗,兩種力量配合得像一對老夥計。
械爪鼬總愛趴在圖旁,用金屬爪數上麵的生靈:“這個是清玄仙將的小徒弟,昨天偷喝了三碗粥;那個是赤鬃妖帥的兒子,正搶鐵甲兵長的烤魚;還有那個……是焦骨帥的孫子,在學怎麼用界須編圍裙。”小家夥的尾巴尖纏著界須,須上的畫麵裡,這些孩子正圍著灶膛,比誰的粥裡料更多,笑聲比浪濤還響。
冰須翁把當年分堂的燒焦木牌掛在新灶房的梁上,木牌旁添了塊新木牌,刻著“同源灶重建記”,最後一句是“恩怨如浪拍岸,暖意似根纏心”。老人每天都會摸一摸兩塊木牌,說“舊的傷疤要記著,新的暖要接著”。
離開無妄海時,林晝回頭望,同源灶的煙囪正冒著銀藍色的煙,與無妄海的浪濤融在一起,像三界生靈共同呼出的氣。影瀾站在界碑旁,朝他揮手,生命水與黑暗力量在他周身織成個小小的漩渦,裡麵映出所有生靈的笑臉——那是比任何力量都強大的“共生”。同源灶的火,燒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三界的孩子從小就知道,無妄海的界碑旁有個永龜堂分堂,那裡的粥不分種族,誰來都能喝;那裡的灶火不辨善惡,誰冷了都能烤。
林晝偶爾會帶著永龜堂的夥計來幫忙,看著影瀾教孩子們平衡體內的力量就像平衡灶膛的火),看著焦骨帥給孩子們講當年的錯講的時候總往灶膛裡多添把柴),看著清玄仙將、赤鬃妖帥、鐵甲兵長湊在一起研究新的粥譜爭得麵紅耳赤,卻會偷偷給對方的碗裡多加料)。
有天,械爪鼬突然指著灶膛裡的火,說:“你看,這火和影瀾體內的力量一樣,有明有暗,有烈有柔,卻從來沒想過要滅掉對方。”林晝笑了,往火裡添了把紫菀蜜拌的柴:“因為它們知道,少了任何一部分,都燒不暖這口鍋,暖不了這麼多生靈的手。”
和解花年年在界碑旁盛開,花瓣飄向三界,落在每個生靈的根須裡,種下“同源”的種子。銅喙鳥的信使隊伍裡,多了來自三界的鳥兒:仙族的“清羽鴿”、妖族的“赤翎雀”、人族的“灰羽燕”,它們一起銜著同源灶的粥香,把“共灶”的暖意送到每個角落。
某個清晨,林晝發現同源灶的火變成了彩虹色,裡麵藏著仙穀的青、妖菌的紫、人薑的黃、生命水的白、黑暗力量的黑……所有顏色纏在一起,像根須繞著界碑,像三界生靈圍著灶膛。他往火裡添了把新柴,火苗竄起時,仿佛聽見無妄海的浪在唱:
“你有你的棱角,我有我的鋒芒,
根須纏一纏,就成了擋風的牆。
你有你的過往,我有我的傷,
灶火烤一烤,就暖成了同個樣。
三界的浪,拍打著界碑的崗,
同源的火,燒著永不涼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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