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屏住呼吸，側耳細聽。院牆外的動靜極輕，若非他修煉“流雲訣”後耳目愈發敏銳，恐怕根本察覺不到。那聲音不似尋常潑皮的莽撞，倒像是受過訓練的夜行客，腳步輕緩，卻帶著一股不善的氣息。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借著月光向院外望去。隻見牆頭上影影綽綽立著幾個黑影，身形挺拔，腰間似乎都佩著兵刃，絕不是白日裡那幾個散漫的無賴。
果然是鐵臂幫的人。看來那獨眼龍回去後搬了救兵，竟選在深夜來尋仇。
林風回頭看了一眼裡屋，蘇母母女三人應該都已睡下，不能讓他們受到驚擾。他握緊腰間的青鋼劍，輕輕推開房門，像狸貓般躥到院子中央，目光冷冽地望向牆頭。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帶著內力的震顫，讓牆頭上的黑影都是一震。
黑影們顯然沒料到林風如此警覺，對視一眼後，竟直接翻身躍入院中。足有五人，皆是黑衣蒙麵，手中握著鋼刀，月光下刀刃閃著寒光。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裸露的右臂肌肉虯結，比常人粗壯近一倍，顯然是練過硬功的好手。
“小子，倒是警覺。”為首的蒙麵人開口，聲音粗沉，“白日裡傷我鐵臂幫弟兄，還敢留在青石鎮，膽子不小。”
林風目光落在他粗壯的右臂上，心中了然：“你便是鐵臂幫幫主？”
“算你有眼光。”蒙麵人冷哼一聲，“本人王鐵山。今日便讓你知道，在青石鎮，惹了我鐵臂幫，是何下場！”
他話音未落，身後四人已呈扇形散開，將林風圍在中間，刀光閃爍，殺氣畢露。
林風卻毫不在意，隻是淡淡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白日之事，是你們弟兄先強搶民女，我不過是出手相助。若你們就此退去，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退去？”王鐵山像是聽到了笑話，“我鐵臂幫何時吃過這種虧？傷了我的人，還想全身而退？拿命來！”
他大喝一聲，右臂猛地向前一探，帶著呼嘯的風聲抓向林風肩頭。那手臂竟隱隱泛著青銅色，顯然硬功已練到一定火候，尋常刀劍怕是都難傷分毫。
林風不敢怠慢，踏雪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向左側滑出數尺，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抓。同時手腕一翻，青鋼劍出鞘，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刺王鐵山肋下。
王鐵山見狀，不閃不避，左臂猛地橫擋。隻聽“當”的一聲脆響，劍尖刺在他手臂上，竟被彈了回來，火星四濺。
“好硬的橫練功夫！”林風心中暗驚，這王鐵山的硬功，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
王鐵山受了一劍，竟毫發無傷，反而更加囂張：“小子，你的劍太軟，傷不了我！”他再次欺身而上，雙臂輪番出擊，時而如鋼鞭橫掃，時而如鐵爪擒拿，每一招都帶著剛猛之力，逼得林風隻能不斷閃避。
其餘四人也趁機圍攻上來，鋼刀劈砍刺削，配合默契，顯然是經常一同對敵。林風以一敵五，卻絲毫不亂，“長風劍法”展開，劍勢如流風回雪，時而迅猛如奔雷，時而靈動如輕煙。他的劍尖專挑敵人手腕、關節等薄弱之處，逼得四人不敢輕易逼近。
院子本就不大，此刻刀光劍影交織，兵器碰撞聲、呼喝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東廂房的燈盞被驚醒，蘇母帶著兩個女兒披衣出來，看到院中情景，嚇得臉色發白，卻又不敢出聲，隻能緊緊抱著蘇靈兒，在門口焦急地望著。
蘇婉兒看著林風在刀光中穿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從未見過如此激烈的打鬥，更沒想到白日裡溫和的林公子，此刻竟如一尊戰神般，以一人之力對抗五個凶神惡煞的蒙麵人。
激戰中，林風漸漸摸清了王鐵山的路數。此人硬功雖強，但身法相對遲緩，且攻擊多集中在雙臂，下盤是其弱點。他心中已有計較，虛晃一劍逼退左側的敵人，突然矮身，劍尖直指王鐵山的膝蓋。
王鐵山沒想到他會攻向下盤，急忙收腿閃避，卻已慢了半分。“噗嗤”一聲，劍尖劃破了他的褲腿，在膝蓋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王鐵山吃痛，怒吼一聲，攻勢更加狂暴，卻也失了章法。
林風抓住機會，踏雪步施展開，如一陣風般繞到王鐵山身後，長劍反手一撩。這一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直取他後心。王鐵山察覺危險，急忙回身用手臂格擋，卻聽“嗤啦”一聲，衣袖被劃破，後心雖未被刺穿，卻也被劍氣掃中，一陣劇痛傳來，氣血翻湧。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少年絕非易與之輩，再打下去恐怕討不到好。他怒吼一聲：“撤！”
其餘四人本就被林風壓製，聽聞撤退，如蒙大赦，虛晃一招後便跟著王鐵山翻出牆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恢複了寧靜，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幾處打鬥的痕跡。
林風收劍回鞘，長長舒了口氣，額上已滲出汗珠。剛才的戰鬥雖不算凶險，卻也耗費了不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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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你沒事吧？”蘇母連忙上前，看到林風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我沒事，伯母放心。”林風溫和一笑。
蘇婉兒跑過來，看著他手臂上被刀風掃到的一道血痕，急道：“公子，你受傷了！我去拿金瘡藥！”
“一點小傷，不礙事。”林風想攔，卻已來不及。
蘇婉兒很快取來金瘡藥和布條，小心翼翼地為林風處理傷口。她的動作很輕，指尖觸碰到林風的皮膚時，微微有些顫抖，臉頰也泛起一絲紅暈。
林風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自秦老去世後，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般被人關心的滋味。
“多謝婉兒。”
“公子客氣了，是我們連累了你。”蘇婉兒低下頭，聲音有些低落，“那鐵臂幫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明日說不定會帶更多人來……”
蘇母也憂心忡忡：“是啊，王鐵山在青石鎮勢力不小，我們惹不起啊。林公子，要不你連夜離開吧，這裡有我們頂著。”
林風搖了搖頭：“伯母說笑了。我既在此處，便沒有讓你們獨自麵對危險的道理。王鐵山雖有些蠻力，卻不足為懼。隻是他們若真的糾集更多人手，硬拚起來難免傷及無辜。”他沉思片刻，“明日我去會會他，徹底解決此事。”
“公子要去鐵臂幫？”蘇婉兒驚呼，“那太危險了！鐵臂幫總壇有上百人呢！”
“放心，我自有分寸。”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我倒要看看，這鐵臂幫究竟有多大能耐。”
蘇母還想勸說，卻被林風的眼神製止。她從那眼神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知道再勸也無用，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夜色更深，林風回到廂房，卻沒有立刻休息。他坐在桌前，再次取出那本名冊，借著燈光仔細翻看。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名字上——“趙猛，青石鎮，善使鐵棍，左臂有月牙形胎記”。
青石鎮？趙猛？
林風心中一動，秦老在名字旁標注的地址，正是青石鎮西頭的一處破廟。難道這位趙猛，就是當年長風鏢局僥幸逃脫的弟兄？
若真是如此，或許能從他口中得知更多關於當年的事。而且，趙猛在青石鎮，說不定對鐵臂幫也有所了解，或許能幫上忙。
想到這裡，林風決定，明日除了去鐵臂幫，還要去西頭破廟一趟，找找這位趙猛。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灑在青石鎮的街道上，仿佛在預示著，明日將有一場更大的風波。而林風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泛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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