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青石鎮的薄霧尚未散儘,林風已起身。他簡單吃過早飯,便向蘇母辭行,隻說去鎮上辦些事,午後便回。蘇婉兒雖憂心忡忡,卻也知道攔不住他,隻能反複叮囑他多加小心。
林風先往鎮西頭而去。按照名冊上的標注,趙猛棲身的破廟在鎮子邊緣,靠近一片荒地。越往西行,街道便越發冷清,房屋也漸漸破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蕭索的氣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座斷壁殘垣的破廟出現在眼前。廟門早已腐朽不堪,歪斜地掛在門框上,廟頂上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門前雜草叢生,顯然許久無人打理。
林風走上前,輕輕推開廟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廟內蛛網遍布,灰塵厚積,正中央的神像早已坍塌,隻剩下半截身子歪斜在地上。
“有人嗎?”林風揚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廟內回蕩,卻無人應答。
他緩步走進廟內,目光仔細掃視著四周。角落裡堆著些乾草,像是有人在此歇腳的痕跡,卻不見人影。難道趙猛已經離開了?還是自己找錯了地方?
林風心中正疑惑,忽然瞥見神像後方似乎有異動。他身形一閃,繞到神像後,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正蜷縮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見有人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慌亂。
這漢子身材魁梧,雖麵帶菜色,卻難掩一身硬朗的骨架。林風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那裡的衣袖破爛,露出的皮膚上,赫然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
“可是趙猛趙大哥?”林風輕聲問道。
中年漢子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林風,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林風見他承認,心中一喜,從懷中取出那半塊“風”字玉佩,遞到他麵前:“趙大哥請看這個。”
趙猛看到玉佩,瞳孔驟縮,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這……這是鏢局的信物!你是……”
“晚輩林風,受秦長風秦老所托,特來尋訪當年長風鏢局的弟兄。”林風鄭重說道。
“秦總鏢頭……”趙猛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眶瞬間紅了,大滴的淚水滾落下來,“總鏢頭他……他還活著?”
林風心中一痛,搖了搖頭:“秦老已於半月前仙逝,臨終前將這信物與名冊交予晚輩,囑咐晚輩尋訪各位弟兄,查清當年的真相,為鏢局報仇。”
“總鏢頭……”趙猛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他的哭聲壓抑而悲愴,仿佛積壓了二十年的委屈與痛苦,在這一刻儘數爆發出來。
林風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擾。他能感受到,這位漢子心中埋藏著怎樣深重的傷痛。
許久,趙猛才漸漸平複下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哽咽道:“當年……當年黑煞教的人突然襲擊,兄弟們死的死,散的散……我被打下山崖,僥幸撿回一條命,卻也斷了一條腿,隻能隱姓埋名,流落到這青石鎮,靠著打零工和乞討過活……我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鏢局的人了……”
他看著林風,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秦總鏢頭他……他這些年,過得苦嗎?”
林風將秦老在桃源村的生活簡略說了一遍,趙猛聽著,不時抹著眼淚。
“林小兄弟,總鏢頭的托付,就是我的使命。”趙猛握緊了手中的鐵棍,眼中燃起一絲久違的光芒,“隻是我如今這副模樣,武功也廢了大半,怕是幫不上你什麼忙。”
“趙大哥言重了,隻要能得知當年的詳情,便是幫了我大忙。”林風連忙道,“不知趙大哥對當年黑煞教伏擊之事,還有哪些記憶?”
趙猛沉思片刻,緩緩道:“當年那趟鏢確實蹊蹺,雇主給的價錢極高,卻對鏢物的具體情況諱莫如深。秦總鏢頭本不想接,但雇主拿出了朝廷的信物,說是皇差,總鏢頭才勉強接下。誰知走到半路,就遭到了黑煞教的伏擊。他們人多勢眾,武功高強,尤其是那個教主墨天行,簡直不是人……”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恐懼之色,“我親眼看到他一掌拍死了我們三個最勇猛的弟兄,那掌力……太可怕了……”
林風默默記下他的話,又問:“那鐵臂幫,趙大哥了解嗎?”
提到鐵臂幫,趙猛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群潑皮無賴,仗著王鐵山那點硬功,在青石鎮橫行霸道,欺壓百姓。尤其是那王鐵山,據說和黑煞教有些牽連,經常幫他們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鎮上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和黑煞教有關?”林風心中一凜,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隻是傳聞,沒有實證。”趙猛道,“但王鐵山最近確實有些反常,招了不少外來的江湖人,總壇守衛也比以前嚴密了許多。”
林風點了點頭,看來這鐵臂幫,確實留不得。他起身道:“趙大哥,我今日要去鐵臂幫總壇一趟,解決他們。此地不宜久留,你收拾一下,先去錦繡閣暫避,那裡有我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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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一愣:“小兄弟,你要獨自去鐵臂幫?那太危險了!他們總壇至少有上百人!”
“無妨,我自有計較。”林風語氣堅定,“趙大哥,錦繡閣的地址是……”他將地址告訴趙猛,又留下些銀兩,“你先過去,等我回來。”
趙猛知道林風心意已決,隻能重重點頭:“小兄弟,萬事小心!若有需要,哪怕拚了我這條老命,也會幫你!”
林風謝過趙猛,轉身離開了破廟。
鐵臂幫總壇在青石鎮東頭的一座廢棄倉庫裡,四周砌了高牆,門口有十幾個手持兵器的幫眾把守,戒備森嚴。
林風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繞到倉庫後方,施展踏雪步,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倉庫內是個大院子,不少幫眾正在院裡練功,呼喝聲此起彼伏。正中間是一座大屋,想來是王鐵山議事的地方。
他屏住氣息,在角落裡隱匿身形,觀察著四周的動靜。忽然,聽到大屋裡傳來王鐵山的聲音,似乎在與人爭吵。
“……那小子武功不弱,昨日傷了我和幾個弟兄,必須除掉他!”
“王幫主稍安勿躁。”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教主有令,近日不宜再生事端,以免引人注目。那小子若識相,讓他離開青石鎮便是;若不識相,自有處置他的辦法。”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