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蓮池的水麵泛著詭異的青黑色,腐爛的蓮葉層層疊疊,每片葉心都嵌著半透明的怨魂,像被凍住的眼淚。池中央的骨蓮台上,枯骨夫人一襲灰袍,蒼白的手指輕撫著花苞——那花苞足有車輪大小,外層是森白的骨片,內層裹著粘稠的黑霧,隱約能看見無數細小的人影在霧中掙紮。
“來得正好。”枯骨夫人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她緩緩轉身,眉心的紫骨印記泛著寒光,“念陽的心頭血,正好做我‘蝕骨丹’的最後一味藥引。”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骨蓮池的水麵劇烈翻湧,無數蓮影從水中升起——那是“骨蓮噬心”的怨魂具象,每個蓮影都頂著張痛苦扭曲的臉,朝著眾人飄來。被蓮影觸碰到的聯防隊員頓時臉色慘白,原地打轉,顯然陷入了幻境。
“用百家鎖!”斷陽天一聲清喝,將劍穗上的百家鎖拋向空中。林風瞬間會意,青鋼劍與斷陽劍交叉成十字,劍氣托著百家鎖升至半空。鎖身上的名字突然亮起,張鐵匠的“鐵”、李繡娘的“繡”、王貨郎的“貨”……三十七個青石鎮居民的名字化作三十七道暖光,像細碎的星子墜入蓮影群中。
怨魂接觸到暖光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叫,那些痛苦的麵容漸漸舒展,化作點點熒光融入池水。劉婆婆趁機揮動艾草束,束上的守心花花瓣飄落,在光霧中織成一張綠網,將殘餘的蓮影牢牢罩住:“莫怕,都是苦命人,去輪回吧。”
“雕蟲小技!”枯骨夫人怒喝,骨蓮台突然炸裂,無數骨片如飛刀射向念陽。錢曉雨早有準備,將清瘴散猛地撒向空中,藥粉遇水化作淡金色的屏障,骨片撞在屏障上紛紛碎裂。她緊緊抱著繈褓裡的念陽,後背卻被飛濺的碎石劃出道血痕,仍咬牙笑道:“想動孩子,先過我這關!”
念陽似乎被這陣仗驚動,忽然咯咯笑起來。他額間的向陽印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與百家鎖的暖光交相輝映。池水中的怨魂被金光觸碰,竟開始褪去黑色,露出原本清澈的模樣——有孩童的嬉鬨聲,有老者的咳嗽聲,那是被吞噬前的人間煙火氣。
“就是現在!”斷陽天與林風對視一眼,雙劍同時刺入池底。斷陽劍的暗紅劍氣與青鋼劍的銀白劍氣在水中交織,順著根係蔓延至每一朵骨蓮。護路花的藤蔓突然從池邊瘋長而至,纏上骨蓮的花莖,將守心花的花瓣送向花苞深處。
“不——!”枯骨夫人眼睜睜看著黑霧被金光與花香驅散,骨片花苞寸寸碎裂,露出裡麵蜷縮的無數光點——那是被囚禁的靈魂。她眉心的紫骨印記開始發燙,正是斷陽劍紫光瞄準的位置。
張師傅的磐石錘在此刻轟然砸下,不是攻擊枯骨夫人,而是擊中了池邊的石壁。“轟隆”一聲巨響,石壁裂開一道縫隙,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恰好穿過縫隙,落在念陽的向陽印上。
金光暴漲的瞬間,斷陽天與林風的合擊技“雙劍生花”發動。斷陽劍的戾氣被陽光中和,化作溫潤的紅光;青鋼劍的正氣融入花香,化作柔和的綠光。雙色劍氣盤旋上升,托著所有光點衝出骨蓮池,飛向遠方的晨曦——那裡,是輪回的方向。
枯骨夫人隨著骨蓮台的崩塌墜入池水,紫骨印記在金光中消融,她臉上最後閃過一絲茫然,仿佛想起了自己也曾是個護著孩子的母親。
池水平靜下來,青黑色褪去,露出底下青綠色的水草。念陽在錢曉雨懷裡拍著小手,向陽印漸漸淡去,變回溫和的淺紫色。斷陽天的晶石眼珠映著這一切,第一次染上了類似欣慰的情緒:“看吧,所謂邪祟,不過是被遺忘的守護之心。”
林風撿起一片飄落的守心花花瓣,放在念陽的繈褓上。聯防隊員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傷口滲著血,臉上卻帶著笑。劉婆婆的艾草束還剩最後一株,她小心地插進池邊的泥土裡:“明年這兒該長出真正的蓮花了。”
陽光徹底越過石壁,照在骨蓮池上,水麵波光粼粼,像撒了滿地碎金。遠處傳來青石鎮的雞鳴,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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