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背靠著背,在這充滿未知的怪誕世界裡,短暫地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安寧。
明野和寧萌背靠著背,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宴會廳裡格外清晰。
明野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狂徒戰斧的握柄,傷口凝結的血痂蹭過皮革,微微發緊。
寧萌的斷劍早已脫手,此刻正用染血的袖口按壓著手臂傷口,布料下滲出的血漬在燭光中泛著暗紅。
“休息夠了?”
明野率先打破沉默,喉間泛起鐵鏽味。
他偏頭看向寧萌,對方蒼白的臉上還沾著血汙,卻勉強扯出個笑。
兩人對視的瞬間,仿佛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苦笑——這已經是他們數不清第幾次在生死邊緣打轉,每一次廝殺都讓默契更深一層,也讓彼此都明白,在這鬼地方,能信任的隻有眼前人。
“不能再耽誤了。”
明野撐著立柱緩緩起身,金屬護手擦過牆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嗯,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
寧萌也點頭表示讚同。
明野伸手去拉寧萌,指尖相觸的刹那,兩人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冷汗。
攙扶著踉蹌幾步,明野突然頓住腳步,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騎士們的軀體早已化作黑色小蛇逃竄,隻留下空洞的盔甲和兵器橫七豎八地散落。
明野走到一具破損的劍盾盔甲旁,用戰斧敲了敲胸甲,“當”的一聲悶響在廳內回蕩。
凹陷的甲片下露出焦黑的腐蝕痕跡,顯然是黑焚之力造成的損傷,原本精美的符文雕刻也變得殘缺不全。
“這些盔甲算是廢了。”
明野蹲下身子,戰斧隨意杵在地麵。
他撿起一把斷裂的長劍,劍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紋,“不是銀質,賣不上價,修補起來也費功夫。”
說著將劍隨手一扔,金屬撞擊聲驚起角落裡幾條漏網的小蛇,飛快鑽入縫隙。
目光掃過散落的武器,流星錘的鐵鏈纏繞在翻倒的長桌上,狼牙錘的尖刺深深紮進地板。
明野掂量了下手中的戰斧,想起之前戰鬥中砍刀損毀的場景。
雖說狂徒戰斧無堅不摧,但多備一把副武器總歸安心。
他扯下一塊桌布鋪在地上,將長劍、戰斧、狼牙錘一股腦兒卷起來。
將戰利品包裹成一個整體,收入背包的時候可以視作一個單位收取,不會占用更多的格子。
“有沒有你看得上的?”
明野轉頭問寧萌。
對方正用斷劍挑起塊碎甲片查看,聞言搖搖頭:“這些太沉,我用不慣。”
說著將碎甲片丟開,金屬落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打包完武器,兩人站在宴會廳中央,這才得以仔細打量四周。
地麵上一片狼藉,原本華麗的地毯被砸得千瘡百孔,焦黑的灼燒痕跡與暗紅血漬交織,中間的長條餐桌也被砸壞了一部分,上麵的物品掉落一地。
“走吧。”
明野扛起武器包裹,金屬碰撞聲驚醒了牆角沉睡的陰影。
兩人最後回望一眼這個滿是殺戮痕跡的宴會廳,緩緩朝著身後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