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旁邊的草地上,放著兩個躺椅。
明野斜靠在椅中,酒瓶在指尖緩緩轉動,紫色的葡萄酒倒映著漫天流霞;寧萌膝頭攤開素描本,鉛筆尖懸在紙麵上方,目光追著遠處起伏的草浪。
奶酪四肢伸展趴在躺椅間的空地上,肚皮貼著被曬暖的草地,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動,驚起幾隻藍翅小蟲。
醜寶則站在他頭頂,歪頭盯著明野手中的酒瓶,喙尖不時戳戳他的額頭,像是在討要獎賞。
晚風忽然掠過,整片草地掀起波浪般的綠浪,草莖摩擦的“簌簌”聲中,不知何處傳來某種夜行動物的低鳴。
寧萌的發絲被風吹得揚起,明野伸手替她按住險些飛走的素描本,指尖觸到她手腕上細薄的皮膚。
遠處的奶酪突然翻身躍起,追著一隻熒光閃爍的甲蟲狂奔,草浪在他身後裂開又合攏;醜寶發出呱呱的笑聲,振翅掠過明野肩頭,翅膀帶起的氣流卷走了他鬢角的一根白發。
暮色漸深時,草浪裡的熒光點越來越多,像誰把星星揉碎了撒在人間。
明野仰頭喝完最後一口葡萄酒,空酒杯隨手擱在腳邊,伸手將寧萌的椅子往自己身邊挪了挪。
兩人的肩膀相觸的瞬間,遠處的奶酪忽然對著星空長吠,聲音裡帶著流浪許久終於安定的滿足。
醜寶落在寧萌膝頭,喙尖輕輕蹭過她畫紙上未完成的房車輪廓,尾巴掃落幾片被晚風催熟的草籽。
風裡開始有了涼意,卻挾著成熟草穗的甜香。
明野望著漫天流霞漸漸沉入地平線,感受著身邊人的溫度,忽然覺得這一路的泥濘與風雨都成了值得。
奶酪不知何時叼來塊乾淨的布,鋪在兩人腳邊;醜寶則展開翅膀,像把小小的遮陽傘,替寧萌擋住最後一絲刺眼的霞光。
當第一顆星子躍上夜空時,草地的波浪終於平息。
明野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舒服。
寧萌則是合上了素描本,將頭輕輕靠在明野肩上,看著奶酪和醜寶在草浪裡追逐的剪影。
遠處的房車在暮色中靜默成溫暖的繭,而他們,正躺在這廣袤天地間的搖籃裡,聽著風與草的私語,等待著夜的幕布緩緩落下。
暮色漸濃時,明野的肚子率先發出“咕嚕”抗議,引得寧萌低頭輕笑。
奶酪立刻豎起耳朵,口水順著嘴角滴在草地上,醜寶也撲棱著翅膀落在明野肩頭,用喙尖戳他的臉頰。
“看來該喂飽我們的小隊了。”
明野起身時帶起一陣草屑,伸手將寧萌從躺椅上拽起來,指尖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兩人在草地邊緣的石堆裡翻找,奶酪興奮地用爪子刨出幾塊光滑的石頭,醜寶則從遠處的枯樹上叼來乾枯的枝椏。
明野將石塊圍成圈,用火鐮引燃枯枝,明亮的火焰“轟”地竄起,瞬間照亮了明野的臉。
“燃燒效率不錯。”
他眨眨眼,轉身從房車壁爐上卸下那口沉甸甸的鐵鍋,金屬鍋身在火光中隱隱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