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這瓶丹藥，是她用尊嚴和情報換來的。那玉瓶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蘇婉兒所付出的代價。
「謝主人賞賜。」她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聲音平靜得如同深秋的湖水，聽不出一絲波瀾。她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內心的波瀾。
「下去吧。」林逸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淡漠，「等我命令。」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節奏緩慢而有力，仿佛在敲打著某種隱秘的心思。
「是。」蘇婉兒再次行禮，動作嫻熟而優雅，然後轉身，腳步輕盈卻堅定，安靜地退出了房間。她的背影在門縫中逐漸消失，留下了一室的寂靜。
在她身後，林逸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的背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把刀，比他預想的還要好用。不僅鋒利，而且「懂事」。她主動獻上關於李長老的情報，既是表忠心，也是在切割過去。她這是在告訴他，她已經徹底放棄了對林默的幻想，斬斷了最後的情絲。
一個沒有弱點的工具，才是最好用的工具。林逸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他拿起那張寫著「逆血燃魂丹」藥方的紙，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仿佛在嘲笑著什麼。
王長老，李長老……這些名字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本來還想一個個地收拾，現在看來，可以一鍋端了。他的思緒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的敵人牢牢困住。
他正想著，忽然神色一動，目光銳利地看向窗外某處。「出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嗎？」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戲謔。
窗外，一道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月光灑在他俊朗而嚴肅的臉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正是林默。他的眼神如劍，直視林逸，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
林默推門而入，目光銳利如劍，直視林逸。「蘇婉兒，剛才來過這裡？」他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又如何？」林逸好整以暇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優雅而從容，「林默師弟深夜造訪，就是為了問這個？」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逸，你到底在做什麼？」林默的聲音壓抑著怒火，雙拳緊握，「蘇家之事，疑點重重。你為何要保下蘇婉兒？你把她變成了什麼？你的傀儡嗎？」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解。
「傀儡？」林逸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笑出聲，「師弟，用詞不要這麼難聽。我隻是給了她一個將功贖罪，重新做人的機會。」他的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機會？你管那叫機會？」林默上前一步，氣勢逼人，眼中閃爍著怒火，「我剛才都看到了！她看你的眼神，就像……就像一隻被馴服的狗！你毀了她！你用卑劣的手段，摧毀了一個人的意誌和尊嚴！」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指責。
「尊嚴？」林逸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冷酷，「她算計我，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跟我講過尊嚴嗎？蘇長明勾結魔道，危害宗門的時候，跟宗門講過尊嚴嗎？」他的眼神銳利，直視林默，氣勢絲毫不弱。
他站起身，與林默對視，氣勢如虹。「林默，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聖人標準！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成王敗寇，如此而已！我贏了，所以，我有權處置我的戰利品！」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不是戰利品！她是一個人！」林默低吼道，眼中閃爍著痛苦與憤怒。
「是嗎？」林逸的眼神變得冰冷，仿佛寒冰般刺骨，「在我眼裡，她隻是一把刀。一把很好用的刀。」他的語氣冷酷無情，不帶一絲感情。
他將那張寫著藥方的紙，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看看吧，這就是我的刀，為我帶回來的東西。」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林默將信將疑地拿起紙，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蒼白如紙。「逆血燃魂丹？！王長老？」他猛地抬頭看向林逸，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你讓蘇婉兒……去查這個？」
「不然呢？」林逸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不然留著她，讓她繼續想方設法地害我，或者哭哭啼啼地糾纏你？」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嘲諷。
林默沉默了，眉頭緊鎖，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紮。他無法反駁。王長老私煉禁藥，這是動搖宗門根基的大事。如果林逸的情報屬實，那他確實是立下了大功。而這份功勞的背後，是蘇婉兒的「犧牲」。
用一個有罪之人的「尊嚴」，換取整個宗門的安寧。這筆賬，該怎麼算？林默的內心，他那套堅守了二十多年的黑白分明的價值觀，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他看著林逸，這個他曾經有些看不起，覺得心術不正的師兄，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你……想怎麼做？」林默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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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從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王長老不是要和黑水澤的散修交易嗎？我們就去當一次『黃雀』。不但要拿到他私煉的丹藥作為鐵證，還要順藤摸瓜，看看那所謂的『散修』，到底是什麼來頭。」他的語氣冷靜而堅定，充滿了自信。
「我跟你一起去。」林默立刻說道，眼神中閃爍著決然。
林逸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不覺得我的手段卑劣了？」
「一碼歸一碼。」林默的表情嚴肅，眼神堅定，「鏟除宗門毒瘤，是我輩分內之事。至於你和蘇婉兒……等此事了結，我再與你清算。」他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林逸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讚賞。「好啊。」他伸出手，姿態從容而自信。
「師弟，合作愉快。」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
林默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一隻手象征著不擇手段的實用主義，另一隻手代表著堅守底線的理想主義。
一場風暴，如洶湧的海浪，即將在青雲宗，乃至更廣闊的領域，悄然掀起。
月色如銀霜般灑下，透過窗欞，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是命運的神秘預示，昭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雲變幻。
林默凝視著桌上那隻屬於林逸的手，骨節分明，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心中的天平猶如狂風中的扁舟，劇烈搖晃，最終，理智如沉穩的錨，將情感牢牢固定。
他緊握上去，掌心傳來對方的溫度，不似熾熱的火焰，卻也絕非冰冷的寒霜，恰似一塊溫潤的美玉，內裡卻隱藏著無人能識的深邃紋路。
「合作愉快。」林逸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看不出半分得意，仿佛這隻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過的交易。
他鬆開手，身姿優雅地坐回椅中，為林默空了的茶杯續上熱茶。沸水如蛟龍般衝入，茶葉在水中翻滾，宛如林默此刻心潮澎湃的思緒。
「具體計劃是什麼？」林默的聲音依舊有些生硬，仿佛被寒霜凍結。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蘇婉兒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將全部心神凝聚在鏟除宗門毒瘤這件大事上。
這是大義，如同明亮的燈塔，足以引導他暫時放下個人的愛恨情仇。
「不急。」林逸將茶杯輕輕推到他麵前，熱氣如輕紗般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王長老生性多疑，如同狡猾的狐狸，交易的地點和時間，他會如同變色龍一般臨時通知交易對象，而蘇婉兒……」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觀察著林默的反應，「她也隻能在最後關頭才能得到消息。」
林默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仿佛那是他最後的防線。
蘇婉兒，這個名字如同一根尖銳的刺，深深地紮在他和林逸之間。
他無法想象，林逸究竟施展了何種手段，能讓那個曾經驕傲、歹毒的女人，變成一個如此精準、高效的……信使。
他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如同一團亂麻，難以理清，但此刻，他隻能將這些情感深埋心底，如同埋藏珍貴的寶藏，專注於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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