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體內的魔氣猛然逆轉,整個身體迅速乾癟下去,轉瞬間就化為了一具乾屍,竟是直接引爆魔嬰自儘了!
林默看著趙乾的屍體,心神劇震。一個宗門長老,竟然和敵對的魔宗弟子做交易,拿宗門弟子的救命丹藥去換取邪魔法器!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毒瘤,而是通敵叛宗的滔天大罪!
他轉頭看向林逸,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而林逸,卻根本沒看趙乾的屍體。他的目光,落在那麵掉落在地、靈光黯淡的百魂幡上。他走過去,沒有立刻拾取,而是繞著旗幡走了一圈,眉頭緊鎖。
「不對勁。」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什麼不對勁?」林默走過來,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
「這個趙乾,死得太乾脆了。」林逸蹲下身,指了指趙乾乾癟的屍體,「天魔宗的弟子,個個惜命如金。就算自儘,也會想辦法給對手造成最大傷害,比如引爆百魂幡。但他沒有,他隻是毀掉了自己的魔嬰。」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逸的眼睛眯了起來,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說明他在保護一樣比他性命和這百魂幡更重要的東西。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以為自己是黃雀,說不定……還有一隻老鷹在天上看著呢。」
他的話音剛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整片腐骨沼澤的瘴氣,瞬間被這股威壓排開,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月光下,一個身穿華貴紫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懸浮在半空中,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眼神如同在看兩隻螻蟻。
林默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體內的靈力完全被禁錮,動彈不得!
金丹期!而且是金丹後期的強者!
「有點意思。」紫袍男人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竟然能識破本座的『蟬蛻之術』。小家夥,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還能勉強站立的林逸身上。
那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將空氣都擠壓得扭曲變形。林默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七竅中滲出絲絲血跡,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拚儘全力,也隻能勉強看到師兄林逸那不算魁梧,此刻卻異常挺拔的背影。
為什麼?為什麼師兄還能站著?
林逸當然不好受。他的雙腿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跪下去。但他體內,那本神秘的《道德經》金頁,正無聲無息地運轉。一股清涼、衝和的氣息流遍四肢百骸,如同一根看不見的脊梁,撐住了他即將崩潰的肉身。
「道可道,非常道。」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腦中閃過這些零碎的句子,原本被威壓攪成一團漿糊的思緒,奇跡般地恢複了清明。他甚至還有餘力去觀察眼前這個紫袍男人。
對方很強,強得離譜。但他的眼神裡,除了俯瞰螻蟻的漠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對,是好奇。
林逸心中立刻有了計較。怕的不是敵人強,怕的是敵人對你沒興趣。隻要有興趣,就有破局的可能。
「晚輩青雲宗,林逸。」他拱了拱手,動作因巨大的壓力而顯得有些僵硬,但聲音卻異常平穩,「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
他沒問對方是誰,也沒問對方想乾什麼。這種時候,說得越多,錯得越多。把問題拋回去,才是上策。
紫袍男人眼中那絲好奇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愈發璀璨奪目。一個僅僅築基期的小子,在他那金丹後期如神隻般威壓的領域下,不僅未曾屈膝跪拜,反而能條理清晰地侃侃而談。這等情形,絕非單憑意誌力所能及,其中必有玄機。
「青雲宗?嗬,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紫袍男人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如同九天雷霆,直擊靈魂深處,震得林逸和林默氣血翻騰,五臟六腑仿佛都在顫抖。「一個藏汙納垢的長老,一個天賦異稟的魔宗棄子,如今又冒出來你這個古怪的小家夥。這小小的青雲宗,倒像是藏龍臥虎之地,宛如一個深不可測的藏寶洞。」
他的目光如冷電般從林逸身上移開,落在了地上趙乾那乾癟如柴的屍體上,隨即又掃過那麵暗淡無光的百魂幡,最終,他的視線如利箭般射向沼澤深處,某個神秘莫測的方向。
「蟬蛻之術,乃是本座獨門秘法。」紫袍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悠遠,仿佛來自九幽黃泉,「以生魂為引,以魔嬰為柴,燃儘蟬蛻者的一切,方能催熟『那件東西』。趙乾這個廢物,棋差一著,沒能完成最後的獻祭,反而被你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小蟲子給攪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