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劉宏猛地抬起頭，眼神猙獰，“有這樣的藩王嗎？朕的旨意，在那蒼胡帝國境內，還能出得了玉門關嗎？他這次是打鮮卑，下次呢？若是他調轉兵鋒……”後麵的話，劉宏沒敢說下去，但那深深的恐懼，已經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皇權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而這威脅，來自一個他曾經試圖利用和掌控的臣子。
司徒府，袁隗密室。
袁隗、楊賜、王允等幾位核心的公卿重臣秘密齊聚，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消息確認無誤。”袁隗的聲音乾澀，“劉封……已成氣候，不，是已成龐然大物。其勢之盛，恐已非朝廷所能製。”
太尉楊賜捶胸頓足：“養虎為患，養虎為患啊！當初就不該允他組建那五十萬大軍，更不該讓他出塞！如今縱虎歸山，不，是縱龍入海，如何是好？”
王允相對冷靜，但緊鎖的眉頭也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如今說這些已於事無補。劉封攜大勝之威，聲望如日中天，不僅域外諸族歸心，就連我大漢北疆乃至內陸百姓，亦多感念其功。此時若朝廷稍有異動，恐失天下人心，更會激化矛盾。”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坐大，直至……尾大不掉，甚至……”袁隗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之語是什麼。
“為今之計，唯有隱忍，徐徐圖之。”王允沉聲道，“一方麵，陛下需再下明詔，極儘褒獎，將其功績昭告天下，以示朝廷不吝賞功，占據大義名分。另一方麵，必須加緊對中原將領的扶持，雁門關三十萬大軍，是朝廷目前唯一能直接倚仗，這遠遠不夠啊，且位於劉封兵鋒之下的力量。同時，在經濟、物資上，要開始逐步限製對西域和蒼胡的輸送……”
“還有，”楊賜補充道，“需嚴密監控朝中與地方，是否有官員與劉封暗通款曲。此等威勢，難免有人會心生異誌，提前投靠。”
密室內，歎息聲此起彼伏。一種無力感縈繞在諸位大漢世家官員的心頭。
他們精通權謀，善於製衡，但在劉封那絕對的實力和赫赫戰功麵前，所有的算計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其他各大世家府邸。
情形也大同小異。家主們緊急召集幕僚，分析著局勢，臉上再無平日裡的從容。
“劉封之勢，已不可逆。我族在並州、幽州的產業，是否需要重新考量？”
“聽說那蒼胡帝國重用胡人，也不知對我等漢家世家是何態度？”
“是否……應該派人去樓蘭，先行示好，留一條後路？”
種種私下裡的議論，充滿了焦慮與算計。
劉封的強大，不僅威脅到了皇權，也衝擊著現有的權力格局和世家大族的利益網絡。
他們必須在風暴真正來臨前，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洛陽城，就這樣被同一則消息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底層百姓的歡欣鼓舞，與上層權貴的駭然驚恐，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那響徹街巷的“西域王”的歡呼，聽在皇宮和世家門閥的耳中，卻如同陣陣驚雷，預示著舊有秩序正在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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