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柄纏繞著刺目電弧的昆古尼爾之矛撕裂空氣,帶著洛林全部的怒火與毀滅意誌從天而降時,時間仿佛凝滯了。
尼古拉瞳孔裡倒映著那越來越近的死亡光芒,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近乎荒謬的疑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倒退回兩個小時前。
冬宮長廊的遠處隱約飄來樂隊最後的調音聲和仆役匆忙的腳步聲。
索菲亞繃緊著小臉,她正用力推著哥哥阿廖沙的輪椅,試圖以最快速度離開這座即將被盛大喧囂吞沒的宮殿。
“喂喂!索菲亞!你慢點!顛死我了!”
阿廖沙被顛得呲牙咧嘴,卻仍不忘抱怨。
“到底怎麼了?婚禮還沒開始呢!我可是好不容易能出來透口氣,好歹讓我看看熱鬨……”
“閉嘴!”索菲亞冷冷吐出兩個字。她根本沒時間解釋,腦海中隻剩下珂爾薇的囑托。
她將輪椅停在走廊岔口,迅速招來兩名可靠的仆人,命令道:“立刻帶殿下離開冬宮,去……去城西的郊外彆墅,沒有我的消息,不要回來。快!”
仆人被她罕見的嚴厲神色嚇住,連忙應是,接過輪椅,不顧阿廖沙“喂!我還沒同意呢!”的抗議,推著他匆匆轉入另一條通道,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做完這件事,索菲亞心中稍安,至少哥哥暫時安全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朝著婚禮現場折返,他把哥哥送了出去,但自己並不打算一同離開,她還是擔心珂爾薇。
然而,就在她剛踏入一條燈光尤為昏暗、堆放了不少慶典雜物的長廊時。
異變陡生!
黑暗中,突然伸出兩隻有力的手臂!
一隻從背後閃電般繞前,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則勒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向後拖拽!
索菲亞心中大駭,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瞪大。
是尼古拉的人發現了?
還是其他不懷好意的家夥?
她拚命掙紮,手腳並用試圖踢打身後的襲擊者,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
“珂爾薇!彆亂動!是我們!”一個刻意壓低的急切的聲音在她正前方響起。
索菲亞掙紮的動作一僵,透過昏暗的光線,她看到麵前湊近了一張臉。那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棕色的短發有些淩亂,五官硬朗。
“是我呀!是我呀!歐文!”
少年見語速飛快地低聲道。
“可算找到你了!凱伊快放手,彆捂太緊!”
然而,就在歐文說話的同時,借著透入的微光,更仔細地看清了麵前“少女”的臉。
雖然同樣擁有罕見的冰藍色長發,但眼前這張臉更稚嫩,完全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
歐文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找到你了”的欣喜,變成了“這是誰”的茫然。
他猛地抬頭,看向索菲亞身後那個依舊緊緊勒住她的人,著急的說:“不對……凱伊!搞錯了!這不是珂爾薇!隻是頭發顏色有點像!”
勒住索菲亞脖子的手臂力道微微一鬆。一個更加低沉,冷靜,從索菲亞後方傳來:“搞錯了?”
索菲亞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冰藍色的眼眸警惕而銳利地掃過麵前的歐文,又努力偏頭想看清身後的人。
她在想這兩個人是誰?
他們認識珂爾薇?他們怎麼會出現在戒備森嚴的冬宮深處?還把她錯認成了珂爾薇?
昏暗的走廊角落裡,三個身影僵持著,遠處,婚禮的序曲似乎已經隱隱響起。
索菲亞的嘴被牢牢捂住,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她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快速掃視著麵前這兩個陌生人,打量了他們的穿著,和樣貌。
他們穿著冬宮近衛軍的製服,但細節處略顯不合身,很顯然他們是混進來的。
“我們不會傷害你。”從身後勒住她的凱伊,聲音壓得極低,冰冷而清晰。
“但你不要喊叫,暴露我們。同意就點頭。”
索菲亞幾乎沒有猶豫,重重地點了下頭
捂住她嘴的手緩緩鬆開。索菲亞立刻低下頭,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冰冷的空氣。
“你們是誰?”她抬起頭,冰封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小姐,彆緊張!”
麵前的棕發少年歐文,試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們不是壞人……呃,不對,對於你們葉塞尼亞人來說,我們應該算是敵人……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不過說起來……你這頭發顏色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像珂爾薇……”
“不要說那些沒用的,我來問。”
身後的凱伊打斷了歐文的絮叨
“好。”歐文立刻閉嘴。
凱伊鬆開了些許對索菲亞的鉗製,但依然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再次控製她的距離。
他那雙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幽深的藍色眼眸,銳利地鎖定了索菲亞的眼睛。
索菲亞也打量著剛剛勒住自己的凱伊,這個少年黑發藍眼,膚白冷漠,非常英俊。
凱伊開口說話:“我們是希斯頓人,潛入進來,是為了尋找洛林和珂爾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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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強調道。
“我們不會殺你。隻要你告訴我們,他們在哪裡。我保證你是安全無恙的。”
索菲亞冰冷的臉龐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她的內心,卻在聽到“希斯頓人”、“尋找洛林和珂爾薇”這幾個詞的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洛林的同伴?
他們居然潛入了冬宮?
在她和珂爾薇最絕望、幾乎以為孤立無援的時候……可是,太遲了。
一股混雜著悲哀和一絲荒誕希望的複雜情緒,悄然掠過她的心湖。
她沉默了短短一瞬,然後,用一種絕望的語氣說道:
“你們來晚了。”
“……什麼意思?”凱伊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歐文臉上的表情則直接凝固了。
索菲亞抬起冰藍色的眼眸,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洛林,已經死了。”
“什麼?!”
這兩個字,幾乎是同時從凱伊和歐文的口中迸發出來。
凱伊如同冰山般冷峻鎮定的麵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藍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出震驚和強行壓抑的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