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歐文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一股無法抑製的顫抖從他的肩膀開始蔓延，他猛地搖頭，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哽咽的低吼：
“不可能！你胡說什麼？！洛林他……他怎麼可能會死？！誰乾的？！是不是你們這些葉塞尼亞的雜種——！”
他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索菲亞的肩膀質問，但被凱伊給按了下去。
凱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最初的衝擊中恢複一絲理智。
他死死盯著索菲亞：“把話說清楚。什麼時候？怎麼死的？屍體在哪？還有……珂爾薇呢？”
索菲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言簡意賅的說道：“洛林死了，被尼古拉下毒，我親眼看到的。屍體在房間。珂爾薇……今天的新娘，就是她，現在叫娜塔莎·伊戈爾。”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凱伊和歐文緊繃的神經上。
洛林死了？被毒殺？
珂爾薇要嫁人？還是以葉塞尼亞皇女的身份？
這兩個消息交織在一起，帶來的不僅是悲痛，更有一種荒誕離奇的錯亂感，讓兩人大腦短暫地陷入空白。
他們潛入冬宮，設想過無數種糟糕局麵……卻唯獨沒料到，迎接他們的可能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和一場身不由己的婚禮。
凱伊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驚已被強行壓入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苛刻的冷靜。
“洛林的屍體呢？帶我們去。沒有親眼見到，我們不會相信。”
他需要親眼確認這最壞的可能性。
歐文也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不知何時濕潤的眼睛，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對！帶我們去看！沒見到屍體，怎麼能亂說！我警告你……”
警告的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聽出了底氣不足的顫抖。
索菲亞沒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兩人：“跟我來。”
她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在前麵。
凱伊和歐文立刻一左一右跟上，保持著既能隨時控製她又不太引人注目的距離。
走廊裡不時有仆役匆匆而過，見到索菲亞，無論多忙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彎腰行禮，口稱“索菲亞殿下”。
這無聲地提醒著凱伊和歐文，他們挾持的人，並非普通人。
更驚險的時刻來了。
拐過一個彎角，迎麵竟遇上一隊全副武裝的憲兵巡邏隊！
凱伊和歐文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或逃跑的準備。
這一刻，隻要索菲亞此刻喊出一聲，哪怕隻是露出一點異樣，他們立刻就會陷入重圍，插翅難飛。
然而，索菲亞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給那隊憲兵一個。
她麵無表情地從憲兵隊旁邊走過，憲兵隊長看到她，也隻是例行公事般地點頭致意，並未阻攔或盤問。
直到將巡邏隊遠遠甩在身後，凱伊和歐文才感覺背脊滲出的冷汗稍稍冷卻。
終於，索菲亞在一扇厚重的房門前停下腳步。
門扉緊閉，裡麵寂靜無聲。
“洛林，在裡麵。”她輕聲說。
凱伊和歐文對視一眼，歐文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猛地推開了房門！
“吱呀——”
門開了。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壁爐的火光跳躍著，給冰冷的空氣鍍上一層搖曳的暖色。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床上，潔白的被褥間，安靜地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金發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散亂地鋪在枕上。
那張曾經驕傲飛揚、即使重傷也難掩銳氣的洛林想躺在床上。
此刻他的雙眼緊緊閉著，嘴角、下巴乃至脖頸處，沾染著大片已經半凝固的、暗紅發黑的血跡和泡沫，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胸口……看不到起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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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洛林——！！！”
歐文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哭喊，什麼偽裝、什麼危險，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凱伊也跟了過去，他停在床邊，藍色眼眸死死盯著床上毫無生氣的人。
歐文整個人撲在洛林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拳頭無意識地一下下捶打著洛林的胸膛和腹部。
“洛林！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歐文！我們來找你了！你怎麼能死……你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啊！混蛋！混蛋——！”
他的哭聲和捶打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憤怒和無法接受的痛苦。
凱伊緊皺著眉頭，心中同樣被巨大的悲慟和冰冷的殺意填滿，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必須確認。
他伸手去拉歐文：“歐文！讓開！讓我檢查……”
歐文猛地甩開他的手，情緒完全失控，“他死了！他死了你沒看到嗎？！都是這些葉塞尼亞的雜種！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索菲亞低著頭，緩緩走到床邊，冰藍色的眼眸低垂，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洛林和悲痛欲絕的歐文，眼角也難得地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水光。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對不起……你們來……”
“晚”字還沒出口。
“嗚……咳咳……好……痛……”
一聲極其輕微、模糊的呻吟，突兀地響了起來！
哭聲、捶打聲、憤怒的低吼，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凝固了。
歐文的拳頭還停在半空，臉上掛著鼻涕眼淚，表情卻徹底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索菲亞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向洛林的臉。
剛才……那是……
“咳……呃……”又是一聲帶著痛苦抽氣的嗆咳，從洛林沾滿血沫的嘴角溢出。
“洛林？！”
凱伊第一個反應過來，用巨力一把將還在發懵的歐文從洛林身上扯開，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踉蹌了一下，但他完全顧不上，立刻單膝跪在床邊，將耳朵緊緊貼上了洛林血跡斑斑的胸口。
房間裡隻剩下壁爐柴火的劈啪聲，以及三人幾乎停滯的呼吸。
一秒，兩秒……
凱伊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聽到了！
在那冰冷的胸膛之下，但確確實實存在心臟的搏動！
“有心跳！”凱伊猛地抬起頭，向來冷靜的麵容此刻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
“他還活著！心跳很弱，但還活著！快！歐文！彆愣著！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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