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省博物館內,青銅大立人像前圍著一群遊客,一位金發碧眼的解說員正指著人像的眼睛說道:“這件文物證明了古蜀文明與兩河流域的同源性,這種誇張的瞳距,明顯受到蘇美爾文明影響。”人群中響起驚歎聲,有人忙著拍攝解說員胸前某國際文化公司的ogo。博物館館長周明遠陪在一旁,臉上雖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讀心術傳來的心聲卻雜亂如麻:【每年三百萬的讚助費,能頂半年經費……專家說的那些“本土起源論”,哪有國際噱頭吸引遊客……】
“周館長,三星堆的碳十四檢測報告顯示,其年代比蘇美爾文明晚了近兩千年。把‘影響’說成‘同源’,是專業失誤,還是刻意引導?”博源走到解說員身邊,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解說員臉色瞬間發白,結結巴巴地說:“這是公司提供的標準解說詞……”周明遠急忙打圓場:“博組長誤會了,這隻是合作方提供的多元視角……”“多元視角不是篡改曆史。”博源調出合作協議,“某國際文化公司不僅負責解說,還參與文物衍生品開發,他們推出的‘古蜀外星人’係列盲盒,銷量是正統文創的七倍。當文物變成迎合獵奇心理的工具,文化傳承就成了利益的墊腳石。”
在博物館庫房,博源看到了更令人痛心的景象:一批珍貴的戰國竹簡被堆在角落,標簽上寫著“修複經費不足”;而隔壁展廳,用3d打印複製的“埃及法老麵具”卻占據顯眼位置,旁邊電子屏循環播放著外資企業的廣告。副館長苦著臉解釋:“我們也想重視本土文物,但埃及展的門票收入是竹簡展的十五倍。上級要考核創收指標,我們隻能……”博源的係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二類學渣b型)特征:為短期利益犧牲文化本真】。他想起總組長說的話:“當文化成為政績和利潤的量化指標,就會像被催熟的果實,看似飽滿,內裡早已空心。”
離開博物館時,博源遇到一群來研學的小學生,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埃及法老,卻對擦肩而過的青銅神樹毫無興趣。帶隊老師的心聲刺痛了博源:【考綱裡有埃及文明考點,三星堆隻是拓展內容……】
國家教育研究院的會議室裡,一場關於教材改革的爭論正在激烈進行。“英語課時必須保證,這是與國際接軌的基礎!”某資深教研員拍著桌子說道。對麵的年輕學者反駁:“可現在的孩子連《弟子規》都背不全,難道要讓他們用英語講中國故事?”博源坐在旁聽席,讀心術捕捉到了各種複雜的心思:【高考指揮棒不動,再爭論也沒用……】【我的孩子在國外留學,英語不好怎麼行……】【那些老祖宗的東西,跟不上時代了……】
牆角的資料架上,擺滿了國外教育理念的譯著,《芬蘭教育奇跡》《美國課堂啟示錄》的書脊都磨出了毛邊,而《論語教育觀》《陶行知教育論》卻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各位看過這份數據嗎?”博源突然開口,將一份調研報告推到桌上,“某重點小學的課程表顯示:每周英語課6節,語文課5節,其中2節還是用英語講解的‘中國文化’;家庭作業中,英語占比58,傳統文化相關不足12。”他又指著投影儀上的案例:某中學的“國際部”要求學生用英語撰寫《紅樓夢》讀後感,某小學的“國學課”變成了穿漢服拍照的打卡活動。“教育國際化不是用西方框架裁剪本土文化,”博源痛心疾首地說,“當老師告訴學生‘愚公移山是蠻乾’,當《出師表》被解讀成‘愚忠’,我們不是在培養有國際視野的人才,而是在製造文化認同的分裂者。”
會後,那位資深教研員找到博源,遞上一杯茶說:“博組長,我不是不重視傳統文化。但你知道嗎?我們院的職稱評審,有海外留學經曆的通過率比本土學者高37。連教育者都要靠西方標準證明價值,又怎能苛責教材出問題?”他的心聲裡藏著無奈:【當年我為了評職稱,硬把《論語》和杜威理論生搬硬套……】【我的孫子在美國讀小學,他們的課本裡,中國永遠是“神秘的東方古國”……】【檢測到可逆型二類學渣bk型)特征】係統提示閃過,博源看著窗外飄揚的國旗,突然明白:教育場的錯位,根源是評價體係裡的文化自卑。
在某頂尖大學的哲學係,博源旁聽了一場關於“中國哲學合法性”的研討會。台上的教授正用海德格爾的理論解讀莊子,ppt上滿是德語詞彙。“隻有用西方哲學的框架重構,中國傳統思想才能進入世界學術體係。”教授的話音剛落,台下便響起熱烈掌聲。博源注意到角落裡一位老教授的沉默,讀心術傳來他破碎的思緒:【當年我用文言文寫的論文,被期刊退稿說“不符合國際規範”……】【學生們寧願讀福柯的譯本,也不看王充的《論衡》……】【我們的學術話語權,早就被捆在了西方的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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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術數據庫檢索“中庸”,跳出來的大多是“與亞裡士多德中道思想的比較研究”;搜索“陰陽”,結果多與“榮格心理學的同步性原理”相關聯。仿佛中國傳統思想必須經過西方理論的認證,才能獲得存在的合法性。“您覺得《道德經》需要康德來背書嗎?”博源在茶歇時問那位老教授。老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現在的學術評價體係,要看ssci收錄,要看影響因子。誰在乎《道德經》本身的智慧?”博源想起巡視組收到的舉報:某高校的“國學研究院”,院長是研究莎士比亞的專家;某社科基金項目,將“二十四節氣”解讀為“農耕文明的落後殘留”。這些拿著國家經費的學術機構,正在用西方的尺子丈量自己的文化土壤。
某頭部短視頻平台總部,內容部總監正在給員工訓話:“用戶喜歡什麼就推什麼!那些之乎者也的東西,誰耐煩看?”博源看著他們策劃的“傳統文化係列”:將《蘭亭集序》做成表情包,用說唱演繹《離騷》,把清明節搞成“恐怖主題”挑戰賽。“你們理解的文化傳播,就是把傳統變成獵奇的噱頭?”他指著後台數據,“某博主用英文講《論語》,播放量是中文講解的九倍;某非遺傳承人直播做油紙傘,觀看人數不如穿漢服跳宅舞的網紅零頭。”總監的心聲帶著不屑:【流量才是王道,文化使命感能當飯吃?】【上次推了個皮影戲視頻,評論區都在刷“陰森恐怖”……】【用戶就喜歡簡單刺激的,那些深奧的東西,活該被淘汰……】
在平台的內容審核室,博源發現了更荒誕的規則:“涉及西方節日需突出‘浪漫’‘狂歡’”“涉及傳統節日可適度娛樂化”“出現傳統服飾需標注‘是否符合現代審美’”。當傳播者用流量邏輯解構文化的深層價值,當大眾在碎片化的娛樂中消費傳統,文化傳承就成了無源之水。離開時,小林指著電梯裡的廣告:某奢侈品牌用京劇臉譜做裝飾,配文“東方神秘主義”。“他們連臉譜的顏色寓意都沒搞懂,就敢說傳播中國文化。”小林氣得發抖。
博源沉默著按下電梯,係統突然彈出新的提示:【檢測到文化侵蝕內因核心:在利益算計中迷失價值,在比較參照中喪失自我,在流量狂歡中消解深度。】車窗外,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閃爍。某商場的大屏幕上,明星代言的西式快餐廣告正循環播放,而街角的古籍書店,卷簾門早已落下。博源想起那位老教授的話:“外來文化的衝擊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自己先拆了承重牆,還以為是在給新建築騰地方。”
他拿出手機,給總組長發了條信息:“文化防禦的關鍵,不是築起高牆,而是讓本土文化在當代土壤裡長出新的根係。下一步,建議從評價體係、教育改革、學術自主、傳播創新四方麵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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