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事後的慵懶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味、殘存的香水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旖旎。
薑如韻先醒了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的感覺先於大腦清晰——陌生的酸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腰間沉甸甸的橫著一條屬於男人的手臂,肌膚相貼處傳來灼人的體溫。
她微微一動,那條手臂便下意識地收緊,將她更密實的圈進身後寬闊的懷抱。
她僵了一下,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昨晚的“雲頂”晚餐,精致的菜肴,醇厚的紅酒,看似平靜的交談下是暗流湧動的博弈。
他步步為營,她見招拆招。
從餐廳到酒店套房,一切都發生得順理成章,又像是早已注定的結局。
酒精放大了感官,也模糊了某些界限,但核心的談判從未停止,甚至在情動之時,言語間的機鋒也未曾減弱分毫。
她輕輕吸了口氣,試圖挪開他的手臂,身後卻傳來一聲帶著睡意的低啞嗓音:“醒了?”
吳霄的手臂沒有鬆開,反而將下巴抵在她光滑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來一陣微麻。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和滿足。
“嗯。”
薑如韻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她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縷越來越亮的光線上。
短暫的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這不是情人耳鬢廝磨後的溫存時刻,而是激情退去後,現實悄然回歸的冷靜期。
“昨晚……”吳霄開口,打破了寂靜,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她散落在枕上的發絲,“我的話,依然作數。”
他沒有具體指哪一句,是那句“共度餘生”,還是那些關於資源、平台的承諾。
或許都有。
薑如韻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光線中漂浮的微塵,大腦已經開始了高速運轉。
身體的親密無間,並不意味著心靈的毫無隔閡。
相反,這層關係的確立,將彼此拉入了一個更複雜、更需要智慧的博弈場。
她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吳霄似乎有些意外,深邃的眼中帶著一絲初醒的朦朧,但更多的是一種洞悉和等待。
他看著她,沒有錯過她眼中殘留的一絲迷離,但更清晰的看到了那迅速恢複的清明和冷靜。
“吳霄,”她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平穩,“我要如意傳媒下一步拓展所需的全部資源。另外,雲佑投資我要10的股份,屬於我個人的。”
沒有矯情,沒有羞澀,直接切入主題。
仿佛此刻他們不是躺在淩亂的床上,而是坐在談判桌前。
吳霄聞言,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連帶著她也感受到了那愉悅的震顫。
他伸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親昵的狎昵。
“一早醒來就談條件?薑總真是……一刻都不鬆懈。”
他語氣調侃,卻並無不悅。
“因為我知道,有些機會,轉瞬即逝。”薑如韻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而且,這不是你給我的‘誠意’嗎?我隻是在驗收。”
她將他昨晚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吳霄凝視著她,眼前的女子,長發微亂,素顏清麗,眼角眉梢還帶著一絲被狠狠愛過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閃爍著野心、智慧和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坦然。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並且敢於在這樣微妙的情境下,赤裸裸的提出來。
這種清醒的沉淪,這種帶著算計的靠近,反而比單純的癡迷更讓他心動。
這與柳飛霞想要的“交易”不一樣,一個是抱著犧牲的心態,是為了生她養她的母親,一個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金錢為了權勢乃至名望。
因為她的出身足夠好,所以她所追求的,大概生來就比尋常人要多。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不容置疑的吻。
“如你所願。”
他應承下來,乾脆利落。
這就是他的態度。
他給了她想要的,那麼她,從身到心,從今往後,便徹底屬於他的領地,不容他人覬覦,也……不容她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