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裡祭司最後摸了摸拔裡白玉的耳朵,她微微一笑,耳邊似乎響起了故人的聲音。
“毒佬經常說,這孩子越沒什麼越怕什麼,他被接上舌頭以後就拚命的學說話,說出來的話比他的毒還要毒上三分,他都怕這孩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直接就被自己給毒死了。”
“這孩子的耳朵被灌進的開水給燙聾了,我們沒辦法修複,毒佬隻好教他學唇語,所以隻有彆人在他麵前看得到的地方說話,他才可以看見。”
“他受了很多苦,這孩子......活的太苦了。”
說到最後,拔裡祭司隻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拔裡白玉身上那麼多的傷,都是他被祭祀時的見證,也是他恨意的來源。
他怎麼能不恨呢?
怎麼能不痛呢?
他就應該恨,就應該去恨所有人。
可唯獨一人,拔裡白玉恨不透。
他常常盯著風吹掉的落葉發呆,也曾無數次在睡夢中流淚喊出那人的名字,一遍遍對著鏡子訴說恨意。
少年想要表現的恨透對方,想要將自己的心煉成鋼,可這一切還是在見對方第一麵時破了功。
不然,他為何要給宋妄蕪喂下解藥,還反反複複在心中強調隻是不願對方死的這樣輕鬆?
隻是很可惜,他沒學會“愛”和“哎”的唇語,也沒能徹底懂得自己夾雜在恨中的愛。
拔裡白玉不是蠢笨,他隻是不願意去學會這將他推入萬劫不複之地的“愛”。
於是,他最終也隻能這樣一錯再錯,直到與小美人魚一樣變成泡沫。
隻是很可惜,他沒能得到什麼不滅的靈魂,甚至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他的靈魂被自己輸給了拔裡神。
他永遠都成不了孤魂野鬼,更喝不了孟婆湯,也再沒有見一麵宋妄蕪的機會。
“所以,他恨我。”
“我也很討厭我自己。”
阿蕪的頭低的愈發低,心中的愧疚幾乎將她淹沒,她原本已經紅腫的眼睛又再次蓄滿眼淚。
她真的很讓人討厭,巧克力就應該討厭她,永遠永遠討厭她。
拔裡白玉死前死死憋著的真相被拔裡祭司說出,像是鈍刀子一樣在生挖宋妄蕪的血肉。
阿蕪緊緊咬住自己的唇,連嘴裡何時有了鐵鏽味都不知。
“不。”
拔裡祭司輕輕搖頭,她的目光依舊溫和,那是經過歲月沉澱的力量,她伸出手摸了摸宋妄蕪的頭,慈愛而平靜。
“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讓你愧疚,我隻是想問你,你到底覺得他在恨你什麼呢?阿蕪?”
“我沒有信守諾言,沒有保護好他,我甚至不知道他遭受了這些,他死在了我的懷裡,他說恨我,要永遠恨我。”
阿蕪的淚掉到了少年的銀飾上,像是為少年的銀飾鍍上了一層月光。
“他不恨你。”
“如果真要說他恨你,那他也絕對不是恨你那些。”
“他恨你不愛他,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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