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裡祭司輕輕笑了笑,拿著油燈又走向那邊,然後宋妄蕪再次轉換方向。
就這樣你來我往換了二十多次,最終以拔裡祭司的開口提前結束遊戲。
“要是你再這樣抱下去,他就該生蛆了。”
“就算生蛆,也是最漂亮的蛆。”
“哈哈哈,真是可愛的孩子,怪不得他這麼喜歡你,如果我再年輕個六十歲,說不定我也會很喜歡你。”
“......他不愛我,他恨我。”
宋妄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又將懷裡的少年抱緊了一點,似乎對這個字感到些許無措。
“真的麼?”
“你真的認為那是恨麼?”
拔裡祭司隻是抬起頭,溫柔地看著宋妄蕪,她伸出手拿掉了拔裡白玉的蝴蝶飾品,然後露出那一隻殘缺的耳朵。
宋妄蕪警惕的盯著她,想要拿回拔裡白玉的蝴蝶飾品。
拔裡祭司並未和她爭搶,而是溫柔的放到了她的手心:“我不會要這些東西的,阿蕪,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隨便你。”
少女隻是握緊那隻蝴蝶耳飾,然後盯著拔裡白玉的耳朵,半分不肯移開視線。
“這是野狗咬的,毒佬找到拔裡白玉耳朵的時候,有一小塊已經被完全消化,他沒辦法,於是隻能任由耳朵缺了一塊。”
“......!”
宋妄蕪抬起頭,她盯著拔裡祭司溫柔地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迅速拿掉了那隻串在他另一隻耳朵處的小蛇。
他的另一隻耳朵要比那隻耳朵還要更慘一些,小蛇頭部盤旋的地方是缺口,蛇身纏繞的地方也是缺口,就連蛇身穿過的洞口也坑坑窪窪。
若是沒有這小小蛇銀飾擋著,他耳朵的傷口根本擋不住,露出的醜陋與殘缺,無一不在訴說他過去的不易。
“這是什麼?”
“這隻耳朵嗎?聽毒佬說,它被完全割了下來,腐肉長了蛆,在耳朵上亂鑽。”
拔裡祭司抬手,溫柔的伸到他的額頭,然後摘掉拔裡白玉額頭的銀飾,露出那條被縫合的線。
“他的臉皮被活生生剝了下來,我們找不到了,還好拔裡神給了他一張新的臉。”
“宋妄蕪,他身上的每一個銀飾,都是粉飾傷口的工具。”
“他的眼睛是我們安上去的,所以要比平常人更難適應黑暗,他被挑斷的手筋腳筋是我們接上去的,儘管有拔裡神的幫忙,他也還是會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感到疼痛。”
那個少年躺在血泊中,除了那幾乎沒有的呼吸外,和死人完全沒有區彆。
烏鴉在天空盤旋,隻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就會下來飽餐一頓。
他沒有眼睛,沒有舌頭,沒有手腳,像是一具被掏空的木偶,明明已經不具備任何應該活著的條件,卻還是憑借著強大的執念活了下來。
拔裡神也是因為這樣,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與他打了一個賭
一個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的賭約。
那時的少年並不知道,支撐他活下來的信念不單單隻是恨意,所以他現在才輸的徹底。
等他明白時,一切已成定局。
隻是這一次,他死的並不後悔,甚至可以稱作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