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豐不置可否。
什麼定數?什麼機緣?
修行者誰不知道,定數是可以改的,機緣是靠搶的。
世間有哪個修行者是躲在洞裡苦修,然後就獲得天材地寶的?
真境的孩子嗎?
葉豐的老丈母娘還是真境呢,結果彆說他了,就連子初也都沒從真境大能手中拿到多少好處。
修行界比凡人界更殘酷,德不配位、才不配位的人能當官,能發財,能成為人上人,能欺男霸女,能逍遙到死。
可修行者呢?
實力不到,天賦不行,卻有逆天機緣,隻怕連自家宗門都懶得保護他。
老者見葉豐不言,也確實沒有表現出對那些法寶、靈根的興趣,便笑嗬嗬的道:“好吧,那就讓它們留在這裡吧,當更合適的人出現,這些東西遲早都會找到有緣人。”
葉豐點點頭,道:“合適的人,這個說得好。”
資源在合適的人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落在孬種、自私自利的人手中,資源也幾乎等於沒有。
老者微微一笑,帶著葉豐離開了核心之地。
飛過湖泊,掠過高山,穿過荒原。
他們遊遍了無道之地的角角落落,老者一臉平靜與回憶,看著這一方世界所剩無幾的地方的角角落落。
葉豐也隻靜靜的跟著,他沒說什麼,心裡卻隱隱有種預感。
——如果他自知將要死了,最後的心願,大概也是走一遍天魁皇都、元晶礦坑、蛇不過、拒魁關,最後回到葉家村,靜待死亡到來吧。
這個老者,這個青塔的器靈,他顯然和那些孕育於無道之地的道寶器靈不同,它屬於祖地,能夠在祖地毀滅後活到現在,大概也已經到極限了。
“老夫大限將至,臨走之前,隻想看看這片殘缺的天地。拉著小友倒是讓你笑話了。”
果不其然。
葉豐笑道:“沒事,我明白。”
老者哈哈一笑,極其灑脫,他拉著葉豐,升上高空。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片無道之地,原來這片地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或許,還沒有葉豐老家北域大呢。
老者滿麵追思之色,歎息道:“老夫誕生於祖地之前,親眼看著這片祖地成長,看著生靈誕生,看著他們在蠻荒掙紮,學會修行,看著生命一次次誕生和消亡,看著他們在元戰之中團結奮戰,展示無與倫比的勇氣。最後眼看祖地滅亡,正如你們人族常說的一句話:白發人送黑發人。”
葉豐雙目驟然瞪大,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老者誕生於祖地之前,倒是讓他驚訝了一下,不過想想也就理解了。
從虛無到天地,要經曆無形無質、有形無質,有形有質的過程,然後才有元氣分陰陽,才會誕生天地。
天地是最後才誕生、成形的,在天地先,很多器物、靈根甚至生靈就已經誕生了。
也許青塔就是一種先天地生的寶物吧!
他再看向老者,他虛淡的身影更加虛淡了幾分,就好像隨時都會被高空的罡風吹散一般。
可葉豐並沒有打擾他,隻是調動生命元氣。
器靈嚴格來說,其實並不算生靈,不過這種生命元氣,也還是可以為器靈稍微續上幾分生機的。
隻是這種方式對器靈而言,也就是一時的權宜,哪怕葉豐把所有的生命元氣過渡給器靈,也救不回來的。
“有勞小友了。”
葉豐苦笑道:“沒事,所謂兔死狐悲,你我又何嘗不是同病相憐?”
他倒不是在安慰老者,而是親眼看到無道之地的大小,他就難免悲哀。
無道之地,甚至還未必有他的家鄉北域大,而此前,這裡可是無邊無際的祖地啊!
想到自己所在的祖地,總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葉豐就不禁悲從中來。
“前輩,元戰,當真是不可避免的嗎?元魔,當真是不可戰勝的嗎?”
老者歎息道:“你曾說,元魔如疾病,那你覺得,普通人能不生病嗎?”
自然是不行的,彆說普通人,有的時候,特殊情況,聖境甚至真境都難免受到傷病困擾。
可即使知道不可避免,葉豐仍是心有不甘。
他不相信這世上有絕對的絕望,他不怕死,但他想要一線生機。
不僅是給他自己,也給生他養他的那片大地。
“前輩,你們經曆百十次元戰,難道也不知元魔的來曆?如果可以找到元魔的來曆,是否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元魔的問題?”
老者沉默了,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給出了答案。
還是那句話:不可說,不可知,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