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渡船之中,有著一位墨家豪俠,名為許弱。
這許弱正是陳平安護送李寶瓶他們前往書院時,見過麵的那位。
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個渡船上起了衝突,第二次見麵自然是因為那嫁衣女鬼,同時她也曾接住過陳平安遞過來的一劍。
而在這許弱的旁邊,還有著一位老儒出身的老者,他一副儒家老者的打扮,現在是鹿林書院的副院長。
至於那鹿林書院,自然是在大驪王朝在龍泉郡,和陳平安所在的落魄山等山頭,附近,也算是鄰居。
而這兩人,他們全都是上五境的修士,有這兩人坐著渡船,哪怕現在前往倒懸山,也是綽綽有餘。
而在這渡船的房屋之內,主要是他們這次要護送之人,是一對少男少女。
當然,從名義上來說是護送大驪王朝的皇子宋睦一人。
宋睦,自然也就是宋集薪。
至於那少女,她自然也就是稚圭。
不多久,這艘船停了下來,符畦也是親自前來,在這渡船外麵等候。
宋集薪自然也是走了出去,稚圭依舊是婢女的樣子,跟在公子身後,從頭到尾少年都沒有看符畦一眼。
此時這符畦已經與那劍修許弱一起站在船頭上,開始客套寒暄了起來。
就這樣,這渡船繼續飛馳了起來,不多久已經到達了老龍城上方。
再然後,符畦親自為大驪的這一行人安排好了下榻之處,來到了符南華的府邸。在這一刻他發現,他的兒子符南華正一副萎靡不振,同時還帶著幾分期待的樣子,正在背靠著一根繞梁龍柱。
符畦看著符南華,直接開口:“看你這帶著幾分著急的樣子,怎麼,攛掇人對那陳平安動手了?”
符南華聽到這話,心頭莫名一慌,卻還是咬牙抱拳,語氣誠懇地道:“兒子實在不甘心。”
符畦擺了擺手:“這件事情你好自為之,其實你不用看我的眼色,也不用因為做某些事讓我覺得不妥,就擔心降低你登上老龍城城主之位的資格。”
“說實話,不管你做什麼,你都是下一任老龍城城主。”
符南華聽到這話,頓時呆若木雞,他不明白父親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而符畦在說完這句話後,突然起身,緊接著恭敬地站定,一錯身低著腦袋,似乎在迎接某位人物的到來。
這讓符南華心頭一跳。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麵子,竟能讓父親如此伏低做小?
也就在這時,一位少女大搖大擺地朝著這裡走了過來,她一邊走,還一邊吸收著這裡的龍氣,最後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之上。
緊接著她左右打量一眼,拍了拍巴掌,瞬間,老龍城城主的象征——龍袍,竟憑空出現。
隨後這少女起身張開雙臂,那件龍袍自動穿在了她的身上,袍上的九條雲海金龍,開始活靈活現地在衣袍之上翻轉遊動。而這少女不是彆人,正是稚圭。
此時稚圭又直接脫掉靴子,再次盤膝坐在竹椅上。
那件寬大的龍袍披在她身上,顯得有些鬆動,可她毫不在意。
這時她臉上竟露出些許憋屈,開口說道:“沒了那驪珠洞天的禁製,還要假裝自己是隻螻蟻,這可真是著實辛苦。”
“可我沒辦法,在驪珠洞天裡,我打不過他們中的某些人,比如那個臭道士、阮邛、宋長境,還有深不可測的墨家巨子、許弱等等,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實在讓我好難受啊……”
“不過好在事情稍微緩解了些,來到了這裡,算了,不提這些了。”
稚圭說到這裡,再次貪婪地吸了一口這裡的龍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開口道。
“還是這個地方好啊,不愧是當年東寶瓶洲的第一風水寶地,這龍氣經過這麼多年的維護,竟然還剩下這麼多,不錯,不錯!你們符家做得可以,以後肯定有賞,肯定有賞!”
此時的符南華看著眼前這略顯大言不慚的少女,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認識稚圭。
想當年在驪珠洞天,他還在宋集薪的小院裡買過一個山魈壺。
當然,最後那山魈壺卻被陳平安搶了去。可當初買賣的時候,這少女稚圭明明是一副卑微的樣子,就是個婢女啊,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而且自己還喝過這婢女端過來的茶水。
符南華有些愣神,有些恍惚,這時他下意識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父親,又下意識盯著穿著自家祖傳龍袍的稚圭。
他暗自掐了一下手掌,隻覺得自己是瘋了。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