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杋頓時沒了脾氣,唯有點頭。
“朕暫時忍耐數日,隻希望皇宮能早日建成,莫要讓武王受天下人指責虐待皇上……”
鐘離常隻是一言不發,轉身離開,留下緊張不安的兄弟倆。
“皇兄,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梁栻顫聲道。
“若無意外,這皇位,朕多半是保不住了,朕隻希望他能念在先皇的麵子上,彆太為難咱們……”
梁栻微微點頭,又想起什麼,自言自語。
“當初太傅他們為何會突然選擇當眾自刎,我始終想不明白啊……”
梁杋一愣,臉色煞白。
他也想不明白,司馬家那幾個大臣自刎也就算了,公羊氏和端木家並不像司馬家那樣,和梁蕭不死不休,為何端木宏和公羊賢也突然自儘!
直覺告訴他,此事絕不簡單。
“一定是梁蕭掌握了什麼秘密,讓他們畏罪自殺,以求保全家族……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聯係外界,至少要先脫離梁蕭的魔掌!”
於是兄弟倆開始了密謀。
城南。
司馬家眾人跟著鐘離常的隊伍,來到了一片無人的住宅區,放眼望去,眉頭一皺。
“這就是我們幾家的住宅?這與普通民宅何異?”
這一大片宅院,看起來像是新修的,但與他們幾家往日的住宅相比,完全是雲泥之彆。
沒有高門大戶,也沒有什麼牌匾,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
習慣了享受榮華富貴的三家子弟,哪受得了這種條件,紛紛向鐘離常抗議。
“鐘大人,這也太簡陋了,我們怎麼說也都是朝廷重臣,好歹給幾個府邸吧?”公羊白咬牙道。
鐘離常隻是瞥了眾人一眼,淡定回應。
“如今你們三家都在風口浪尖,天下百姓莫不唾棄,本官這不是給你們表現自己清廉節儉的機會麼?”
“再者,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諸位如今也就是苦一苦心誌罷了,還不至於勞苦挨餓,看開一點嘛!”
“彆忘了,本官當時可是差點含冤而死,相比之下,諸位吃這麼點苦,簡直微不足道吧!”
眾人咬牙切齒,望著一臉雲淡風輕的鐘離常。
此人乃是教書先生出身,雖不及秦越學識淵博,但引經據典還是信手拈來的。
如今禮部尚書空缺,他便是現存的禮部最高長官,以禮法為由,他們還真不敢得罪。
尤其是在鐘離常還受過他們嚴刑拷打的前提下,沒有變本加厲報複他們,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司徒落月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心底拔涼拔涼的。
卓子房雖是布衣出身,與梁蕭卻是生死之交,作為天策府群臣之首,又貴為當朝尚書令,他們不敢得罪卓子房也就算了。
如今連一個“教書先生”都能對三家門閥頤指氣使?
“那陛下的北宮在何處?”司馬淩雲問道。
“城北。”鐘離常道。
“那我們每天參加朝會,就要從城南跑去城北?”司馬東眉頭一顫,鬱悶不已。
鐘離常隻是冷冷盯著他們,“諸位誤會了,近期不會舉行朝會。”
三家子弟麵麵相覷。
連朝會都不讓開了!
沒有梁杋這個名義上的皇帝主持,他們委實不好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