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如視死物的眼神。
而在梁蕭的身後,是卓子房和玄奇,二人同樣神色平靜,目光鎖定了梁敬。
這一刻,梁敬如墜冰窟。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麵對梁蕭,眼前的年輕人已成了決定天下大勢的關鍵人物,再也不是可以任門閥拿捏的忠武侯之後了。
而南王府還保守著幾百年前的秘密……
僅僅隻是片刻,梁敬便心虛地低下了往昔高傲的頭顱,喃喃自語。
“你是亂臣賊子,你是亂臣賊子……”
梁蕭讓親兵們先去外麵守候,隻留下卓子房、玄奇和劍白衣。
劍白衣頗有些受寵若驚。
梁蕭是真把他當心腹的,甚至讓他負責對軍吏的監督。
監督權,是梁蕭對劍族的許諾,也是劍族最樂見的權利。
梁敬仍是癱坐在地上,將死的恐懼,冰冷的地麵,讓他渾身戰栗。
“梁蕭,本王不是你的對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梁敬努力維持著最後的硬氣。
他太清楚了,自己的罪行夠自己淩遲處死無數次了。
光是因為殺良冒功而屠戮的平民,至少都有三萬之眾……
“當年你南王一家偷換太子,以此竊奪我先祖的江山,其罪,足以震驚萬世。”
梁蕭一開口,明明是輕聲細語,卻如晴天霹靂,震得梁敬腦袋嗡嗡作響!
“你……”梁敬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怎會知道這個秘密?
“你很意外?”梁蕭冷然一笑,“玄公公……”
玄奇會意,取出了先帝的遺詔和一份記錄,小心翼翼攤開,就在距離梁敬三尺的地方,向他展示。
梁敬看到最後,心驚肉跳,連連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遺臭萬年的事,怎麼能記錄起來呢……”
梁蕭盯著梁敬,也不禁感慨。
“當年惠帝作為最大的受益者,心不自安,直到身體每況愈下,自感時日無多,便留下這份記錄,作為對曆代武帝的祖訓。”
“但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先帝居然也決定將此事公之於眾,歸還本該屬於我們這一脈的江山……”
“曆代武帝是否有罪,待我奪回帝位之後再議不遲。但無可爭議的是,你們南王府和司馬家罪惡滔天,萬死亦難辭其咎!”
梁蕭似是自言自語,但梁敬已是滿臉蒼白,汗如雨下。
“你、你想對本王怎樣!”
眼前便是竊奪江山的寇仇,即使是大喜之日,梁蕭仍是難掩恨意,霍然起身,上前揪住梁敬的衣領。
“我要你當眾指認南王府與司馬家當年之罪。”
梁敬一怔,隨即嗤笑:“你認為,本王能接受這等身敗名裂、遺臭萬年的下場?”
梁蕭隨手將他推倒在地,坐回原位,俯視著他。
“今夜正是我的大婚之日,你是要我抓你去祖祠,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還是想要苟全性命?”
苟全性命?
梁敬抬頭望著他,滿眼渴望。
“你當眾認罪,我留你一命,從此你便留在京城,死罪可免,活罪難赦。”梁蕭以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道。
看著猶豫的梁敬,梁蕭一臉平靜。
梁敬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至於梁敬的子孫,自然是斬草除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