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些場麵和結果,就順理成章一般地出現了。
比如說在他們手中,絕對算是最強火力的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在正常作戰之下頂多打光一個彈匣,立刻就要重新轉移位置,
以免被鬼子主抓,集中火力給打掉了。
可是為了儘可能吸引鬼子注意力,在打光了一個彈匣後;機槍主射手稍微遲疑了半秒,就在嘴裡喊出一句:
“快,換彈匣。”
聽到了這樣一句後,副射手本能間就要說點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用著最快的速度幫忙換上一個彈匣。
事實證明,兩人的遲疑都相當有道理。
換上的一個二十發彈匣,才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打完,主射手才張開的嘴巴什麼都來不及說出,
鬼子用擲彈筒,遠遠招呼出來的一發殺傷榴彈,就落在了他們身前三四米的地方。
一聲不吭中,正副射手兩人就被飛濺的彈片殺死。
可是在最多五六秒之後,這一挺輕機槍又咆哮了起來;子彈打得九五式輕型坦克的外殼,在夜色中火星飛濺。
那是距離不遠的黃逸之,在第一時間就頂了上來,給捷克式輕機槍換上彈匣之後開火。
靠著剩餘人員不顧個人傷亡的開火,他們打出的火力一時間還要更強一些;鬼子果然沒有發現對麵位置上的進攻者,人數其實已經少了大半。
隻是很快之後,忙活著換彈匣的黃逸之就感覺胸口中槍了,還是被一挺7.7毫米口徑的車載機槍打中,眨眼間就挨了三四槍。
真疼啊!這就是黃逸之當時的第一反應。
哪怕在胸腹有著一塊DIY防彈插板保護,二胖這貨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麵容也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
這裡說個小知識,胖子其實更怕疼一些。
如果要用科學來解釋的話,那就是肥胖可能導致脂肪組織炎症反應增強,神經纖維敏感性增加,從而影響痛覺感知。
然後,黃逸之的第二個反應是:不能停火,不然讓鬼子發現了悶葫蘆等人的行蹤,這些傷和疼豈不是白挨了。
帶著這樣一種獨特的認知和心理,黃逸之咬著牙換上了彈匣,又是繼續把著捷克式輕機槍的開火。
在隨後的時間裡,他不斷感覺有子彈、飛濺的彈片紮在了自己身上。
不斷增加的強烈劇疼,還有快速失血,讓黃逸之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起來,心中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念頭:
悶葫蘆,你特麼的倒是快點啊,老子快疼死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能有三五分鐘,也許隻有一兩分鐘之後。
黃逸之終於聽到了9點鐘方向,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槍聲;毫無疑問那是老鬱等人終於成功機動到指定位置,忽然對鬼子發起攻擊。
也是這些動靜,讓他在精神一鬆之下身體一歪,二百多斤的身體靠在了身後的一口破爛水缸上。
不過是數個呼吸之後,已經是沒有了呼吸。
許是臨死之前想到了,‘終於不用這麼疼’之後,這貨臉上原本因為疼痛而扭曲的麵孔舒展開來,凝固了一絲輕鬆的笑意。
若是不看他幾乎已經被打爛了的胸腹,搞不好都會被人誤以為僅僅是睡著了而已。
還是睡夢之中,夢到了在吃大餐那一種睡著。
十來分鐘後,跟著接管陣地部隊上來的山姆大叔記者,帶著心中一股強烈震撼的情緒,‘哢嚓’一下將二胖戰死後的場麵給拍了下來……
三個小時之後,不僅是脖子上纏著紗布,連左手指頭大拇指都不見了的陳塘,遞給了胡彪一份最新統計報告。
一份本次敢死隊隻有51人活著回來,連黃逸之也是戰死。
六處陣地卻隻奪回四處,並且明晚鬼子陣地防禦估計會更嚴,搞不好更難打的報告。
匆匆看完之後,胡彪給出了一個命令:“告訴弟兄們明天晚上的敢死隊取消,咱們就不要想著還能把白天丟失的陣地,靠著夜襲又奪回來了。
為了不被趕出台兒莊,接下來大家做好死戰的準備吧,明天我們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