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在書案後靜默高坐,下首,銀環看向他,眼神有些莫名。
“將軍,都這麼晚了,還召末將前來,可是有急事吩咐?”銀環開口道。
王煜看了銀環一眼。
“今日有上諭,大天尊和娘娘有意從我天河水軍中抽調一將去往蟠桃園值守。”王煜道。
“蟠桃園?那不是……”銀環的消息並不閉塞,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將軍,您……”
“沒錯,今日升賬,有天使前來傳達了上意,諸將皆默,”王煜道,“我便趁勢向元帥推舉了金鱗。”
“元帥答應了?”銀環道。
王煜點了點頭。
“諸位將軍全都是元帥肱骨,那蟠桃園如今又是一去,就注定會被冷待的地方,也是,那金鱗便是再受到元帥青睞,說到底也隻個天仙,又如何能和諸位將軍相比,他還恰好是五品,級彆也勉強夠了,真是妙啊,那位置,金鱗去了,就是個填坑的,注定了貶謫流放的結局。”銀環的麵上露出喜色。
“我之提議,於諸將俱是有益,自然選擇附和,此堂皇大勢,元帥自然會在其中取舍,不過,”王煜看向銀環,眼神有些複雜,“元帥同時還下了另外一道命令,調一率千人,隨金鱗一齊赴任,以補他修為不足。”
“這是應有之義,”銀環點頭,“畢竟是大天尊和娘娘派下的差事,元帥縱是搪塞,也會將麵上做好看,隻是可惜了這一千袍澤,事後免不了要被著披鱗之徒連累了。”
“你可知道,元帥選的是哪一率?”王煜輕聲道。
“已經定下了……”銀環麵上的喜悅憤慨一下子退了個乾乾淨淨,麵上顯出驚疑,“將軍,是……我?”
王煜點了點頭。
“元帥這是在敲打我,表示不滿。”王煜道。
“將軍……叔父,如今我們已是徹底惡了那金鱗,官大一級,我到了他的手下,恐怕境況不會太妙。”銀環蹙了蹙眉頭。
“沒有那麼糟,臨行前我會再給你換幾個精乾的百長,你如今已摸到了金仙門檻,雖說仙品比他差了一籌,但他的天仙不過是新晉,論在仙境的積累,遠不如你,我便是儘量高估,他也難勝你。
“你實力不弱於他,這一率人馬,又儘是心腹,除了名分大義,他什麼也沒有,我也不要求你壓製架空他,隻要你保全自身,若是這樣,你還能被他料理,那……”
王煜沒有說下去。
那便是純粹的廢物了。
“平時他若有令,在正常範疇,你聽命便是,能相安無事最好,若他當真喪心病狂,到了這一步,你有兵,自身實力又不弱於他,當也不會為他所製。”
“若是他生出了什麼其他不該有的小心思,”王煜頓了一下,不用說的太白,銀環自然明白,彼此間心照不宣,“你也不必管他,默默記下便是,現在貪的越多,到最後罰的便會越重!”
“我省得了,將軍放心,我會盯死了他。”銀環道。
王煜點點頭。
“隻是到最後,你免不了也會被他牽連去凡間走一遭,恐怕,我沒法立刻調你回來,得先熬上幾年,等事態平息了才好操作。”
“其實,現在去下麵躲躲也好,最近我總有些不安……”
王煜官居四品,雖然不知道具體到了什麼程度,但上麵的風聲鶴唳,劍拔弩張,他當然也有所察覺。
“劈啪!”
燭火跳了一下。
大賬內,光影搖曳。
……
清晨,朝陽如血。
校場上,丁林領著自家親衛並天蓬額外給的那五十名天兵,向王煜出示了玄鐵令牌。
四目相對,無波無瀾。
隨後的交接也很順利。
王煜默許,銀環配合。
似乎曾經的齷齪已經煙消雲散。
出了校場,一朵白雲騰起,便朝著天庭的方向飛去。
“將軍!”身旁的親衛首領湊過來,想要低聲說些什麼。
王煜抬手打斷他,隨後登上高台遠眺,一直到那朵白雲徹底消失在視野。
……
白雲飄搖。
雲上,人頭濟濟。
丁林不動聲色的打量,天兵們的眼神中大多帶著懊惱,顯然他們知道這趟差事意味著什麼。
但既然有這情緒,便也說明王煜和銀環提前封鎖了消息,他們事前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選定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
銀環不敢提前告知,說明在涉及到絕對利益的時候,他也沒有把握能完全掌控軍隊,這一率天兵最多隻是傾向於銀環,還沒有徹底倒向。
倒是什長以上的軍官們,大多表現的平靜,如無意外,這些人才是銀環真正的班底,以心腹手下充任軍官,進而掌握軍隊,這是很常見的方法。
丁林心中大致有數了,他又看向銀環,在他的身旁簇擁著三個百長,個個氣息凝練,給丁林的感覺絲毫不在他身後的辛甲之下,一身修為已能勉強夠得上率長級數。
“將軍。”
身後,辛甲聲音傳來,很輕,他見到丁林的目光,為他介紹道。
“那三個百將,都和末將一樣是人仙,差不多同時入伍,左邊那個一直跟隨銀環,是他的老部下,右邊的原本是王煜大將的親衛首領。”
“中間那個一個,雖然也是在王煜大將麾下聽用,卻一直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傾向,沒想到也早被暗中收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