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訴她,老廠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吳師傅病倒了,他一個人撐不住了。
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原來,再堅強的人,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原來,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會害怕,會迷茫,會感到無力。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上麵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佳瑩。
是視頻通話。
蘇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手忙腳亂地摁下接聽鍵,指尖都在發抖,差點把手機掉在雪地裡。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了徐佳瑩的臉。
她應該是剛睡醒,頭發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
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沒睡好。
可那雙眼睛裡,卻滿是焦急和擔憂,像是在等他的消息,等了很久很久。
而徐佳瑩,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凍得通紅的臉頰,看到了他眼底的紅血絲,那血絲密密麻麻的,像是爬滿了蜘蛛網。
看到了他手裡夾著的煙,煙蒂已經燃了一半,煙灰搖搖欲墜。
看到了他身後漫天飛舞的雪花,還有那盞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那麼長,那麼孤單。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裡布滿了疲憊和脆弱,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兩人隔著屏幕,一時無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隻有手機裡傳來的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雪花落在手機屏幕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小片濕漉漉的痕跡。
蘇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屏幕裡的徐佳瑩,看著她的眼眶一點點泛紅,看著她的眼神從焦急變成心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眼睛裡慢慢化開,軟得一塌糊塗。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佳瑩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堅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把定位發我,我訂最早的機票。”
蘇木的心猛地一顫,像是有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心底的寒意。
那股暖流從心臟蔓延開來,流遍四肢百骸,凍得發僵的手指,似乎都有了一絲暖意。
他連忙搖頭,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像是被砂紙磨過:“彆來……這裡太冷了,你受不了的。”
哈爾濱的冬天,不是南方人能扛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