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著人加快了步子:“死了更好。”
“啊……”
破廟裡,陸懷瑾打橫將蘇杳抱起。
他走出破廟,雪光映著他臉上的血汙,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你怎麼來了?”蘇杳靠在他懷裡,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熟悉的墨香。
蘇杳不明白,陸懷瑾是文臣,怎麼會親自出戰。
陸懷瑾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我若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這破廟裡?”
“大人是特意來尋我的?”
蘇杳望著他疲憊卻堅毅的側臉,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對不起……”蘇杳的聲音帶著哭腔,“讓你擔心了……”
陸懷瑾打斷她,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後怕:“蘇杳,我真的恨死你了。”
蘇杳像犯了錯的孩子,垂著頭,不敢看他。
“你又不辭而彆!”
“我沒有!”蘇杳倔強地反駁。
陸懷瑾一愣,低頭,吻去她額角的血跡。
“大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如海借太後懿旨率親衛入京,與京中黨羽密謀宮變。五日前叛軍圍困紫禁城,陛下已落入其手。蕭遇喬裝突圍,往西北找趙將軍搬救兵去了。”
“所以他們要抓的是蕭遇和他的錦衣衛?”
陸懷瑾點頭。
“那如今陛下可安全了?”
“我早已算到沈如海有此野心,特意安排了初堯進宮守在陛下身邊。這次初堯是救駕的功臣,等絞完叛軍,會一一行賞。”
“初……原來是小公子……”蘇杳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所以小公子的腳傷早好了,是大人你讓他繼續裝跛,讓沈如海放鬆警惕的?”
“我的杳兒果然聰明。待初堯救下陛下,我就率人抓住沈如海。待安頓完宮裡的一切,我立刻回府,卻發現你不在府裡。
我以為是沈如海的人抓了你,可父親說你隻是去莊子收賬。我又立刻趕去莊子,卻發現你根本沒有去過。你就這麼不辭而彆。”
陸懷瑾越說越激動。
他像是安慰自己,柔聲地蘇杳道:“這次,我原諒你了。蘇杳,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再離開我,聽到了嗎?”
蘇杳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大人,我沒有不辭而彆,我給你留了書信的。我隻是去尋我父親和我兄長。他們……他們在嶺南出事了……”
蘇杳哭的梨花帶雨。
“你不是要離開我?沒有不辭而彆?”
蘇杳搖頭:“沒有!大人沒看到我給你留下的書信嗎?就在墨香居的桌案上,我特意留下的。一個月後,無論找到沒找到,我都會回來的。”
陸懷瑾搖頭:“不曾看到。”
“怎麼會這樣……”
說話間,破廟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化為風雪中的一個小黑點。
陸懷瑾抱著她,一步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馬車內,陸懷瑾替蘇杳處理手臂的傷口,動作小心翼翼。
蘇杳看著他眼下濃重的烏青,心中一陣刺痛。
“大人是不是很累?”她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陸懷瑾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眼中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些。
“隻要你在我身邊,就不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杳兒,冀州叛亂,背後牽扯甚廣,你父親和大哥的事,恐怕……”
蘇杳的心一沉,握住他的手緊了緊:“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