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聊了幾句八卦。不過……”
蘇杳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見幾位命婦正朝這邊看來,便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指尖輕輕捏了捏陸懷瑾的袖口。
“我回去再與夫君細細說,這裡人多眼雜。”
陸懷瑾會意,轉而說起外頭的趣事,話沒說幾句,就見蘇杳的眼皮開始打架。
她連連犯困,哈欠連天,眼角沁出眼淚。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倒是正常,隻是那困倦的模樣,看得他心頭發軟。
“不如我們先回府?我去跟太後說一聲,就說你身子乏了。”
蘇杳忙拉住他的袖子,搖了搖頭,眼底還蒙著層困意,卻透著堅持。
“彆去。今日是太後設宴,怎好因為我掃了興?傳出去倒像是我不懂規矩,惹娘娘不快。”
“不過是提前離場,算不得什麼大事。”
陸懷瑾還想再說,卻被她更緊地拽住衣袖。
“母親說了,懷孕的夫人大多會嗜睡,更不是什麼大事。”
蘇杳的堅持讓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望著她泛紅的眼角,終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的蘇杳總是如此倔強。
“那我去尋間偏殿,你去歇息歇息,睡上一覺也好。這晚宴也要到晚上才開始了。下午不過是賞花閒聊,園子裡那些投壺猜謎的玩鬨,看你這樣子,大約也提不起興致。”
蘇杳順從地點頭。
自從有了身孕,她便格外嗜睡,整日懶洋洋的不愛動。
何況昨日才在城西梅園賞過花,此刻麵對滿院寒梅,確實沒什麼新鮮勁兒。
她剛要應聲,又一個哈欠不受控製地湧上來,眼角的淚霧讓視線都朦朧了些。
陸懷瑾交代了李公公吩咐:“勞煩公公給內子安排間清靜的廂房歇腳。”
李公公連忙躬身應下:“陸夫人,這邊請。奴才帶您過去。”
蘇杳從前也是在宮裡待過的,李公公可是太後身邊最得寵的人,平日連親王見了都要客氣幾分,哪裡敢真讓他伺候?
“不敢勞煩公公。”
蘇杳推辭道:“隨便派個小太監引我去便是,怎好驚動公公。”
李公公笑得眼睛眯成條縫:“陸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您如今可是陸大人的心頭肉,身份不同往日了。宮裡屋宇繁多,岔路又多,旁人帶著怕是要走冤枉路,老奴親自送您去才放心。走吧。”
蘇杳有些緊張,可瞧著李公公那副熱絡模樣,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
她回頭望了眼陸懷瑾,見他朝自己點頭示意,才定了定神,跟著李公公往亭外走去。
李公公帶著她往小徑走去,路上是石子路,凹凸不平,有些硌腳。
蘇杳下意識放慢腳步,手不自覺護在小腹上。
李公公見狀,也停下腳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哎喲,瞧老奴這記性,隻顧著走近道,倒忘記陸夫人如今懷有身孕,這石子路走起來怕是顛得慌。咱們換條平整的甬道,您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