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頂在左肋,他側身跌倒,卻是猛然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從地上彈起,口中的箭頭猛然紮向中年太監胯下!
血肉橫飛,鮮血四濺!
以命換傷、以命換命!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中年太監一咬牙。
是,即使穀飛軒如此拚命,但他終究在開戰之前就是油儘燈枯。穀飛軒已經是必死,但中年太監的生死也已經到了一九之間。
但他又如何能接受這“一九”之數!
穀飛軒竟然真的能靠那悍不畏死的攻勢,強行從他的手中搶走了一成的生機!
他不是沒經過生死的,雖然惜命,但他知道,眼下這場爭鬥已經不再是勝券在握的玩弄,而是真真切切的廝殺!
沒有瞻前顧後的餘地了!
中年太監目光瞬息掃過穀飛軒全身。
穀飛軒再次出招,左手持箭猛然紮向他的肩頭,中年太監如方才那般側身閃躲,同時右掌抬起,似乎是要格擋。
兩條手臂即將碰撞之時,中年太監森然冷笑。
他的手掌瞬移一段,竟是直直迎上了箭頭!
噗嗤!
箭頭從手心紮入、手背穿出,中年太監眼角抽了一下,手指猛然交握,將穀飛軒的左手整個攥在了手中!
“你敗了!”
中年太監笑意愈盛。
穀飛軒這門武學的門道,他已經看懂了。
與尋常武學化解對手勁力的方式不同,穀飛軒這門武學是硬生生吃下對方的攻擊,而後順著對方勁力的方向疊加自身的招式,化為更加迅捷的殺招。
以受傷換來威力更大的招式,這是一門完全為了搏命而打造的武學。
但它不是沒有破綻:穀飛軒斷了一隻手,勁力轉圜並不圓融,隻要控住了他的一隻肢體,讓他不能再借力打力,那這門武學就算是廢了!
正當他得意之時,目光掃到穀飛軒的臉,卻是瞳孔驟縮!
因為穀飛軒的臉上,分明掛著滿含殺意的冷笑!
“不好!”
中年太監悚然一驚,立即抬起空著的一隻手,擋向穀飛軒口中的那支箭。
雖然不知道穀飛軒到底是個什麼盤算,但他一隻手被自己製住,最大的威脅就是嘴裡咬著的這隻箭!
啪。
中年太監死死攥住了箭杆。
“哈!你——”
中年太監正要得意,手上卻是猛地沒了支撐,順著使出的力道朝穀飛軒身後甩去。
穀飛軒竟是直接鬆了嘴!將那杆箭送給了中年太監!
而後,他絲毫不顧被死死攥住的左手手臂,上身猛然前衝,被死死攥住的左臂發出斷裂的悲鳴——衝進了中年太監的懷中!
而後,他張大了嘴。
一頭紮進了中年太監的頸側!
“額啊啊啊——”
中年太監頸側瞬間迸發出血泉,他猛然後退,一連串招式全力砸在穀飛軒的肚腹之間!
穀飛軒恍若未覺,七竅之中不住流血,整個人死死掛在中年太監身上,牙齒開合之間將血肉吞入腹中,死命的撕咬。
這已經不能說是什麼交手、武功、招式了,就算是野獸之間的廝殺,也少有弄得這般慘烈的。
郜暗羽打了個冷顫,轉頭對著李淼說道。
“李叔,他這是——瘋了?”
站在樹梢之上的李淼負手站立,玩味笑道。
“酒色財氣……氣公子,有意思。”
“怪不得他賺了這麼個外號,有道是‘習武之人需養三分心頭惡氣’,但這人的惡氣卻足有六七分重,乃是個天生的邪道根苗,卻成了個舍生取義的正道人物。”
“有趣,有趣。”
“這麼好玩兒的小子,可不能死了——走,救人。”
說罷,整個人如同一片枯葉一般,飄然朝著正在掙紮和撕咬的兩人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