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梓揚與梅青禾彙合、邁入外城的第一時間,就有兩道目光投射到他們身上,看清了他們身上的錦衣衛官服之後,又如觸電一般撇開。
“他來了……他來了!”
“還有她,還有她!”
街道一側的破房中,說話的一男一女對視,目光中都是說不出的恐懼。
這兩人,正是昨夜扶棺的十幾人中的兩位。
昨夜皇帝趕到之後一通亂殺,在場的江湖人都被殺了個乾淨,唯獨放過了這十幾人。待到安梓揚與皇帝說明了情況之後,也就將這些人留在原地,與皇帝帶著李淼一並回宮去了。
可安梓揚走了,這十幾人卻不知所措起來。
說實話,昨夜扶棺的舉動,除了起頭的女子是真的兔死狐悲之外,後來的大半都是為了找個由頭離開京城而已。安梓揚看出了這一點,也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但隨後趕到的高明和劉瑾,以及其他江湖人卻要從他們口中探明情況。於是這些人就又被一臉懵逼地裹挾到了外城,被連哄帶嚇地留了下來。又因為不是什麼名門大派的出身,且認得安梓揚和梅青禾,又被派到外圍放哨。
且說回眼下。
兩人一眼就認出了安梓揚。
男子一咬牙。
“你在這裡盯著,我去通知諸位前輩!”
說罷,起身就要走。身子轉過半截,卻是被從後方扯住了袖子。
“不……再想想……”
女子顫抖著低聲說道。
“咱們,要不要……出去見一下安千戶……”
男子猛地頓住,轉頭怒斥。
“你昏頭了!”
“不、不……我隻是想明白了……”
女子強撐著爭辯道。
“咱們真的一定要與朝廷為敵,一定要站在朝廷的對立麵嗎……你仔細想想,昨夜安千戶沒有殺咱們,咱們是可以走的,卻被人裹挾到了這裡,還要為他們放哨……”
“咱們的命,是欠師門的,不是欠什麼江湖同道的!現在出去投誠,若是能借此從此事中抽身,才是保住性命和師門的正道啊!”
女子說的情真意切。
男子卻是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被嚇破了膽,就要拿江湖同道的命來獻投名狀的嗎!你有什麼臉稱自己是江湖正道!”
女子也是梗著脖子爭辯。
“誰是江湖?江湖在哪?正道在何處,可能看得見摸得著嗎!放了我一條命的是死敵,將我強留下來賣命、說不得還要牽連我師門的才是同道?”
“我要用所謂的江湖同道為代價保全自家師門,你今日與朝廷為敵,卻是要用自家師門上下的性命來成全你自己的道理!你我到底誰是邪門外道!”
男子頂到了她麵前,寸步不讓。
“蠅營狗苟,道不同不相為謀!”
兩人針鋒相對,手都已經握住了兵器,盯住了對方的要害。
“小人!”
“偽君子!”
“毒婦!”
“去你媽!”
一聲比一聲高,兵器逐漸推出。
“死來!”
“死來!”
刀劍出鞘!
上一刻還一同潛伏盯梢的兩人,下一瞬就下了死手,對著對方的要害捅去!
就在這一瞬!
“你倆吵架也分個時間地點,喊這麼大聲,當我是聾子嗎?”
一道譏諷浪蕩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耳邊響起。
兩人悚然一驚,同時朝邊上看去。
安梓揚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窗外,正趴在窗框上,一手插在懷裡、一手摳著耳朵,歪著頭看著他倆,臉上帶笑。
見兩人回頭,輕鬆寫意地彈了彈手指。
“吵完了,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