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聽進去了,但並沒有時間慢慢考量。
他現在隻關心父母的情況。
“老爺和夫人前往鄰國,周國采購糧食,一個月前已經返回國境。一路上到現在為止,已遇到七批水匪,死傷慘重!”
“再有十天,應該就能回到定遠縣。老爺請的人,基本上已損失得差不多了。去時兩千人,如今所剩不足五百,皆是船夫,護不住老爺!”
“雲海山若真出現變故,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屆時叛軍一起,難免天下大亂。周家,少爺若有能力,日後接管。若無能力,便好好在青山岩待著吧!”
福伯終於說起了周寶玉父母的狀況。
聞言,周寶玉隻覺腦子“嗡”的一聲,眼前天旋地轉,有種要暈厥過去的感覺。
“怎會這般危險?”
“福伯,您不是去請官差了嗎?”
“難道數個縣的兵馬,還阻止不了一群山匪?”
周寶玉雙拳緊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道。
“嗬嗬嗬……少爺啊少爺,這就是現實!”
“這數個縣都受過老爺的恩惠,可有時候,恩惠不能代表一切啊!”
“想要他們全部出手,怕是老爺這次帶回來的所有糧食分出去都不夠,你覺得還有必要嗎?”
“這當官的,有時候胃口比匪徒還大!”
福伯輕笑,一句話,仿佛撕開了整個世界的真相。
周寶玉猛然抬頭,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張張血淋淋的大嘴擺在麵前,是那般的貪婪,是那般的無恥。
對這些大嘴而言,所謂的恩惠,所謂的人情就跟笑話一樣。
他們要的隻是人血,隻是吃肉。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周寶玉腦瓜子嗡嗡的,這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不真實了。
同時,他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何父母這一路上會接連遇到七波水匪了。
說水匪,或許不如說是血盆大口。
那些水匪真實的身份還有待商量,而最可怕的還有一點,水匪之後究竟站著誰!
這一切看似意外,實際上早已成為既定的事實。
隻是曾經的他看不透這個中事實,所以猜不到這一點而已。
如今猜到了,隻能說父母的遭遇都在情理之中。
“東山打柴西市運,一日辛勞換兩餐!人人隻談神仙好,不如山中一樵民!”
“福伯……打柴了!”
就在這時,一首歌謠響起,土樓外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周寶玉連忙來到福伯房間的窗前,就見一樵夫打扮的中年人扛著扁擔,手中提著打柴刀,正看著土樓。
“我佛慈悲,打柴人來了!”
又聽一道祥和的聲音響起,周寶玉轉頭看去,頓時忍不住瞳孔一縮。
他認出了來人,這是一個清瘦和尚,是青山岩的武僧!
“哈哈哈……青山師父,你也來了!”
那打柴人哈哈一笑,對清瘦中年和尚道。
“嗬嗬……福伯曾在我青山岩放下屠刀,為我青山寺打水七年,早已積下緣法。周家更是我青山寺的信眾香客,如今他們遇到困難,和尚豈有不出手相助的道理?”
和尚微微一笑,語氣平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