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隻覺一陣劇痛襲來，眉頭瞬間緊緊鎖起，她緩緩垂下眼眸，恭敬地回答道：“臣承蒙天恩浩蕩，拿著陛下賜予的俸祿，自然一心忠於陛下，唯陛下馬首是瞻。”
“少跟本皇子講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大皇子往日那溫文如玉的模樣全然不見，此刻語氣咄咄逼人，臉上滿是猜忌，“你是不是也站到我二弟那邊去了？如今你是宇文華那邊的人了？靖南王府才剛倒台，你就急不可耐地改換門庭，是嗎？”
蘇玉心中一緊，麵上卻依舊保持鎮定，恭敬說道：“殿下所言，微臣實在難以理解。微臣還有緊要事務亟待處理，先行告退了。”
言罷，她再次恭敬行禮，隨後目不斜視，穩穩地從大皇子麵前走過，不再理會他的質問。
她腳步匆匆，一路走出皇宮，在宮門口登上早已等候的馬車，朝著蕭家疾馳而去。馬蹄聲急促，車輪滾滾，不多時便到了蕭府門前。
“將軍，工部尚書蘇大人到訪，稱有要事與將軍相商。”小廝站在書房門口，神色謹慎，聲音壓得很低，向屋內通報著。
書房內，蕭寒正在研究兵書與作戰地圖，聽聞通報，他迅速將桌上的兵書和地圖收起，對著外麵吩咐道：“請蘇大人到前廳稍作等候，我即刻就來。”
“是。”小廝領命，轉身快步跑出去，滿臉笑意地將蘇玉迎進府中，“尚書大人，您請這邊坐，先喝杯茶，我們將軍馬上就過來。”
蘇玉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提起衣角，儀態優雅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隻見蕭寒身著一身暗灰色便裝，步伐沉穩地從前廳外走進來。他剛踏入大廳，便立刻拱手，滿臉歉意地對蘇玉說道：“剛剛在處理一些公務，有失遠迎，怠慢了蘇大人，還望大人海涵。”
蘇玉連忙起身回禮，態度謙遜：“蕭將軍不必如此客氣。今日蘇某前來，是首輔大人有極為重要的事情囑托。”
“蘇大人但說無妨。”蕭寒抬手示意蘇玉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側的椅子上落座，神色專注，等待蘇玉開口。
蘇玉神色一正，認真說道：“蕭將軍想必知曉，靖南王身邊有個與瓦剌關係密切的婦人。此次靖南王戰敗，與這個婦人脫不了乾係。首輔大人的意思是，這婦人身份神秘莫測，將軍若能在戰場上大破敵軍，務必將這婦人活捉，帶回上京。首輔大人打算親自審問她，以查明其中緣由。”
蘇玉一口氣將宇文華交待的事情詳細說完。
原本一個婦人，本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但她通敵叛國，將大昭在北境的諸多軍事機密全部透露給了瓦剌，直接致使靖南王戰敗，這問題的嚴重性不言而喻，將她抓回來審問自然合情合理。
蕭寒聽完，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鄭重地點頭答應：“煩請蘇大人回去轉告首輔大人，本將軍必定竭儘全力，將這個細作抓捕歸案，帶回上京，交由大人處置。”
“如此，那就有勞將軍費心了。”蘇玉微微欠身，表達謝意。
“這是本將軍分內之事，不足掛齒。”蕭寒語氣堅定。
“那蘇某就不多叨擾了，告辭。”蘇玉起身，再次行禮，而後轉身，步伐從容地往外麵走去。
蕭寒並未多做挽留，如今出征在即，他還有諸多事務亟待處理。今夜，他就要先行趕到城外的營地，調兵遣將，籌備一應事宜，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萬全準備。
第二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蕭寒便已在城外集結了五萬精銳士兵。此次出征，後續還會有從鶴州撤出來的五萬士兵加入，如此兵力，對付瓦剌那些蠻夷，在蕭寒看來是完全足夠的。
太陽漸漸升高，已到日上三竿之時，五萬將士早已在校場整齊集結完畢。
他們身姿挺拔，如同一棵棵蒼鬆，儘管嚴冬時節寒風刺骨，士兵們頭上不斷冒著白氣，眉毛胡子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但所有人都如雕塑一般，站在那裡紋絲不動，沒有一人發出半句怨言，儘顯精銳之師的風範。
蕭寒站在看台上，多次向外眺望，卻始終不見二皇子的身影。他的眼神中漸漸透出焦急與無奈，最終，隻好派人前去催促。
直到臨近中午，一輛裝飾得極為華麗的馬車才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緩緩駛來。
馬車慢慢停在軍營門口，蕭寒望著那奢華的馬車，又看了看那些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宮女太監，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閉上眼睛，稍稍平複情緒後，才大步走過去，站在馬車跟前，咬牙切齒地行了個禮：“二皇子殿下，時辰已到，咱們該出發了。”
這時，宮女上前輕輕掀開馬車簾子，隻見二皇子身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她們柔若無骨地依偎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手裡抱著暖手的暖爐，悠然自得地往後靠在白狐皮鋪成的軟墊上，聽到蕭寒的話，隻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吊兒郎當地點點頭：“走吧。”
蕭寒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但他還是極力按捺住，轉身對著身後帶兵的將領用力一揮手。
刹那間，所有將士齊聲跺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隨後按照各個方陣排好的隊形，井然有序地依次走出校場，踏上了官道。
五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從北城外出發。一路上，百姓們紛紛夾道相送，人群中，有的滿臉不舍，眼中滿是擔憂；有的則哭天搶地，仿佛預感到了戰爭的殘酷與未知。
誰也不知道，這些將士們這一去，何時才能歸來，甚至，能不能活著回來。
天地間一片蒼茫，寒風呼嘯，眾鳥飛儘，徒增了幾分蕭瑟淒涼的意味。
蘇玉獨自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遠遠地望著大軍向北行進。隻見他們隊列整齊，車馬滾滾，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望著這一幕，蘇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不禁暗自思忖：不知當年靖南王帶兵攻打南越時，是否也是這般波瀾壯闊的景象？
而她的心底，卻在期待著另一個畫麵——什麼時候南越大軍也能像這樣，浩浩蕩蕩地踏平上京，實現心中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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