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大軍調離之後，京都的防衛瞬間空虛。往日裡守衛森嚴的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如今兵力銳減，就連皇城之中，也隻剩下不到十萬的兵力勉強維持著守備。
這兵力一少，人心便開始浮動起來，整個京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
畢竟，此時若是京中出現任何意外狀況，遠在邊境戍守的幾位將軍和親王，根本無法及時趕回救援，京都就如同一個不設防的城池，暴露在諸多未知的危險之中。
蘇玉一襲素色長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寒風裡。
凜冽的寒風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刃，肆意刮過她那白淨而精致的臉頰，可她卻渾然不覺，眼神中透著幾分凝重與沉思。
就在她陷入失神之際，一串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蘇玉下意識地回頭，隻見不言神色匆匆，腳步踉蹌，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一看便知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說。
果然，不言幾步走近之後，迅速站定在蘇玉麵前，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說道：“公子，宮裡出事了。陛下他不知為何又突然暈倒。”
“什麼？”蘇玉聞言，頓時神色一凜，原本就嚴肅的麵容此刻更是添了幾分冷峻，“怎麼回事？”
“回公子，陛下暈倒，好像是中毒所致。老爺現在正在勤政殿為陛下查看情況，隻是暫時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言一口氣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蘇玉眉頭緊鎖，一邊抬腳快步往城樓下走去，一邊有條不紊地說道：“我知道了，咱們先回去，將此消息告訴給首輔宇文華。”
“是。”不言不敢有絲毫耽擱，緊跟在她身後，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間。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登上馬車。不言揮動手中的長鞭，“啪”的一聲脆響，馬車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一路上，車輪滾滾，揚起陣陣塵土，不一會兒就回到了東城區。此時正值當值時間，東城區那些氣派的大宅院門口，除了有幾個家丁百無聊賴地守著大門以外，街道上冷冷清清，很少有人走動。
馬車徑直來到首輔大人宇文華的府門口。門口的家丁警惕性極高，看到有馬車駛來，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緊緊盯著馬車，生怕有什麼心懷不軌之人靠近。
待馬車停穩，簾子緩緩掀開，蘇玉從馬車上輕盈地走了下來。
家丁仔細辨認一番，認出了來人，連忙堆起滿臉的笑容，恭敬地上前詢問：“蘇大人，您來找我們首輔大人？”
“是，下官來找首輔大人，有要事相商。”蘇玉神色平靜，語氣卻透著幾分急切。
家丁不敢怠慢，連忙回答：“您且等著，小的這就進去通傳一聲。”說罷，便轉身匆匆跑入府中。
蘇玉點點頭，站在府門口靜靜地候立著。寒風依舊凜冽，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可她的目光卻始終堅定地注視著府門。
不一會兒，家丁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站在門口，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蘇大人，您裡麵請，咱們老爺在前廳等候。”
蘇玉頷首示意，跟著家丁往府裡走去。一路上，七拐八拐，穿過幽靜的長廊，繞過精致的假山，終於來到了前廳。
隻見宇文華正端坐在上方的太師椅上，神色平靜，手中還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茶盞。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似乎已經等了好一會兒，心中也在思量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蘇玉一進去，便立刻拱手行了個大禮：“下官拜見首輔大人！”
宇文華放下手中茶盞，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向蘇玉抬了抬手：“蘇大人不必客氣，坐吧。”
“多謝大人。”蘇玉應聲坐下，隨即將剛剛不言所說的事情，一五一十、條理清晰地對宇文華說了一遍。
宇文華聽到這個消息，原本平靜的麵容瞬間緊張起來，手中的茶盞也差點滑落：“你說什麼？陛下又暈倒了？”
蘇玉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回道：“是啊，剛剛宮裡來報，說陛下又暈倒了，就連我父親，蒲禦醫，都沒查出來問題。”
宇文華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神情變得愈發沉重：“連蒲禦醫都查不出來，看來，問題有些嚴重啊！”
“那，首輔大人要不要進宮去看看？”蘇玉看著宇文華，眼中閃過一絲試探，小心翼翼地問。
宇文華沉思片刻，緩緩搖搖頭：“既然宮裡還沒傳出來消息，我等貿然前去，豈不是會讓陛下以為，我們在宮裡安插了眼線，時刻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說到這裡，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狐疑地看了蘇玉一眼：“蘇大人消息如此靈通？連本輔都不知道的事情，你竟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額？嗬嗬......”蘇玉心中一驚，臉上卻強擠出一絲乾笑，眼珠子下意識地轉動幾下，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首輔大人說笑了，下官就是一個工部尚書，才入朝半年，又不認識宮裡的什麼人，哪裡有首輔大人消息靈通啊？不過就是剛剛去宮裡麵聖的時候，聽勤政殿的公公說的而已。”
“哦......原來如此。”宇文華恍然大悟，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一些，“還以為，蘇大人在宮裡有熟人，竟連陛下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嗬嗬，首輔大人真是高看下官了。”蘇玉的手掌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摩挲幾下，猶豫一瞬後說道，“那......既然首輔大人認為不需要進宮一趟，那，那下官就先回去了，工部還有些要務要處理。”
說著，她站起身來，向宇文華拱手作揖，禮數周全。
宇文華也跟著起身，眼中帶著些審視，靜靜地看著蘇玉：“那，蘇大人就請回吧。”
蘇玉頷首弓腰，恭敬地退出大廳。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宇文華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後背不禁微微沁出一層冷汗。
宇文華站在原地，目送蘇玉離開，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外，他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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