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安靜無比。
除了炭火爆開的劈啪聲,就隻有郭懷明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良久,寧祉才緩緩開口——
“郭大人。”
“你為何......要下此毒手?”
郭懷明眼中滿是驚駭:“殿、殿下!此話從何說起?!下官怎會......怎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下官冤枉啊!”
“冤枉?”寧祉凝眉,“那馬料中加了醉馬藤粉,需嚴格密封保存,否則藥性流失極快。從藥效看,下藥時間,隻能是昨夜至今日清晨之間。”
“郭姑娘是昨夜臨時起意邀約,知道此事的寥寥幾人,除了你,還有誰能布置這一切?”
郭懷明瘋狂搖頭:“下官......下官不知醉馬藤為何物,還請殿下明查!”
寧祉麵無表情,對侍立一旁的盧方微微頷首。
盧方上前,將一塊粗布展開,裡麵放著一塊草料。
“郭大人。”寧祉平靜開口,“孤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從實招來。”
“不!不是下官!”郭懷明急得連連磕頭,“那馬若真發起狂來,芳兒她首當其衝啊殿下!下官怎會害自己的親生女兒?!殿下明鑒!”
“若是貴千金上馬,那哨聲自然也不會響起!”
郭懷明額頭冷汗涔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寧祉卻不給他喘息之機,聲音陡然轉厲:“郭懷明,你可知,今日若薑娩姑娘真有閃失,你該當何罪?!”
“下官......下官萬萬不敢啊!”郭懷明聲音嘶啞,幾乎要癱軟在地,“便是給下官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加害殿下好友,殿下明鑒!此事......此事定是有人要害小女,誤傷了薑姑娘!下官也是受害者啊殿下!”
“誤傷?”寧祉冷笑一聲,“時間拿捏得如此精準,你告訴孤,這是誤傷?”
“你此刻坦白,孤或可念你多年苦勞,酌情處置。若待孤查出實據,屆時三司會審,罪連九族。郭大人,你可想清楚了。”
“殿下......”
郭懷明抖如篩糠,冷汗滴落在地。
突然眼珠上翻,竟直接癱軟下去,不省人事。
盧方上前探了鼻息,向寧祉回稟:“殿下,郭大人急火攻心,暈厥了。”
“抬下去,讓大夫看著,醒了立刻報我。”
寧祉麵無表情地揮手。
正在此時,薑娩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已換下沾了雪汙的外衫,穿著素淡的寢衣,外罩一件厚袍,長發鬆鬆挽著,臉色在燈光下依舊沒什麼血色。
她看到被抬出去的郭懷明,微微一怔,快步走到寧祉身邊。
“殿下,發生何事了?郭大人他......”
“無妨,經不住問,暈過去了。”寧祉示意她坐下,“你腿傷如何?可還疼?怎麼不多休息?”
“擦了藥,好多了。”
薑娩問:“殿下為何審問郭大人,是懷疑那馬是他做的手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