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身為流寇,肆意擄掠殺戮,是必然之事。”
“張獻忠或許並不是史書上寫的那般不堪,屠蜀之事更大的可能是野豬皮跟吳三桂乾的。”
“可他同樣也是罪行滔天。”
“這次去武昌府,務必要留下他!”
“省的其繼續流竄各地,禍害無數。”
武昌城外,流寇老營。
“啊湫~~~”
張獻忠打了幾個噴嚏,晃著腦袋“誰在說俺老張的壞話?”
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養子們“武昌城,什麼時候能攻下來。”
義子們對視一眼,孫可望出頭行禮“父帥,黃得功挺能打的,孩兒們攻了幾次沒能攻下來。”
“黃得功。”張獻忠撓頭“老黃打仗有一手。”
“他帶的太監兵也能打,麻煩。”
張獻忠喜歡說白話,較為詼諧。
說太監兵,其實指的是勇衛營,隸屬於禦馬監。
太監指揮,可軍士們並非太監。
這支兵馬算是崇禎皇帝掌握的私兵,糧餉供應不經過文官的手,不至於還沒出京城就得漂沒三成。
有著充足的糧草供應,勇衛營的士氣與戰鬥力自然也有保證。
“九江那邊的左良玉,跑去打林大帥了。”李定國跟著開口“若是擊退林大帥,或者談成了,恐回頭來打我們。”
“那林道真是好命。”張獻忠連聲嘖嘖“占了江南的好地,有錢有糧還有人。”
“怎不取個諢號,直接用真名也是心大。”
“彆管左良玉,俺們打下武昌城之前,他是不會來的。”
“等俺們破了武昌城,收拾好財寶人口走了,他才會過來收複失地,問皇帝老兒要封賞。”
眾人皆笑,氣氛融洽。
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流寇們早已經摸清楚了官軍的心思。
我來劫掠地方,你來升官發財。
大家心中有數即可。
至於那些真心效忠皇帝,拚命往死裡打流寇的。
像是曹文詔,曹變蛟,盧象升等人,早已經是在各方協力之下被滅了個乾淨。
此時剩下的,全都是聰明人。
“父帥。”
劉文秀上前進言“黃得功的那些太監兵的確是能打,可他們人太少了。”
“武昌城內真正多的,還是那些楚王招募的壯丁。”
“咱們就當是打襄陽時候那樣,收買那些壯丁,讓他們開城門。”
“好!”張獻忠一拍大腿,伸手指著劉文秀“還是你小子鬼機靈。”
邊上的孫可望,垂下眼抽了抽嘴角。
他本想也是如此提議,卻是被劉文秀給搶了先。
可惡!
“告訴守城的丁壯。”
張獻忠大笑“事成之後,俺給他們發二十萬兩銀子的賞錢,允他們挑幾條街大掠三天!”
武昌城內。
黃得功與盧九德,一起來到了楚王府,拜訪楚王朱華奎。
“怎麼又來要錢糧?”
得知二人是來索要錢糧的,胖乎乎的朱華奎大為不滿。
“本王之前已經出過錢糧招募丁壯守城。”
“為何還要來索取?”
黃得功行禮“大王,募集丁壯的錢糧,大部不知所蹤。”
“所募丁壯不但安家費不夠,軍餉不發,甚至就連吃食都無甚著落。”
“如今人心惶惶,急需大王出錢糧安撫軍心民心。”
這也是大明的傳統了。
哪怕是從王府支出的錢糧,湖廣的文武們也是毫不猶豫的下手貪墨。
他們勾結王府管事,上下其手將朱華奎咬牙拿出來的錢糧,儘數吞沒。
招募來的丁壯,其實都是被強行抓來的。
不發軍餉,不給賞賜不說,甚至還要求丁壯們自己帶飯。
這種情況下,丁壯們彆說是守城了,想滅了全城的心思都有。
得知此事的黃得功也是毫無辦法,隻能是硬著頭皮來求楚王,再出一筆錢糧。
“王府已經揭不開鍋了。”
朱華奎是真的吝嗇,同時也是知曉湖廣地方大員們的德行。
他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自己將整個王府都給搬空,大明的文武們,也敢將王府的財產都給貪墨乾淨!
既如此,那乾脆一毛不拔。
黃得功心急如焚“大王,我等勇衛營遠道而來,缺糧無餉。”
“為護衛大王奮力廝殺,可戰死將士不得燒埋錢,負傷的將士也無錢醫治。”
“如此下去,必是三軍寒心呐~~~”
他們是客軍,來的匆忙隻帶了些許糧草。
至於說皇帝發的俸祿,武昌府都被圍城了,誰能送得進來。
這個時候,也隻能是求楚王了。
畢竟這位乃是真正的湖廣首富,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守城軍士們嚼用不儘。
“這事,你們去找陛下,去找朝廷。”
白發梳理整整齊齊的朱華奎,悠閒的接過美貌婢女送上的茶碗。
抿了口茶水,將茶碗遞回去後,方才抬手拍了下自己坐著的椅子。
“本王沒錢!”
“這樣吧,太祖賜的這把金交椅,你們拿去賣了換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