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頭幫這邊非要把贖銀攤在三幫頭上,也就是由三幫共同籌錢把人贖出來。
理由也很充分。
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漕運衙門要的那六萬兩,沒有這六萬兩就沒有後麵的事。現在漕運那邊改要十萬兩,分舵又無法解決這事,那隻能大家夥一塊出錢把事給平了。
要不然,誰有好日子過?
漕運衙門也無須動什麼手腳,就明年淮安驗糧時把揚州的船卡一下,分舵上上下下估計要死不少人。
三幫也困難。
這次運糧到通州路上,三幫沉了三條船死了幾十個兄弟,給死難兄弟家屬的撫恤金都沒著落,怎麼可能願意出這錢。
真要答應頭幫攤錢,那就得跟下麵的弟兄挨家挨戶收。
這年關歲底的,到哪找錢?
幫裡不少兄弟連過年給婆娘孩子剁塊肉的錢都沒有!
這還要他們出錢,誰能開得了這口。
不過這件事最大的阻力並非三幫,而是爺叔張寶發這個分舵主事人。
不管哪幫,所得盈餘都歸分舵統一支配。
張寶發連六萬兩都舍不得出,怎麼可能讓他拿十萬兩出來。
而且這位爺叔也有道理,什麼道理?
孫瑞辦這事時他就囑咐過,若出了什麼事一切後果自己負責。現在真出了事就當按規矩辦,好漢做事一人當,不能連累幫裡。
如果孫瑞幾人的小命能幫舵裡省下幾萬兩,那這事肯定就是劃算的。
隻是這個心思張寶發又不能明說,便放任三幫和頭幫吵,也不發表自己看法,隻說解決不了就公議。
如此,就能完全將他這個爺叔摘出去。
“既然少君到了,大家吵也不是辦法,公議吧!”
頭幫有人等的著急。
趙安沒說話,隻是看了眼張寶發,後者微微點頭低聲道:“智安你是官麵上的人,幫裡的事你要來,但可以不摻和。”
言下之意讓趙安可以選擇沉默,不支持任何一方。
就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在丁九主持下一眾主事開始投票。
一人發兩顆豆子,一紅一黑。
紅的是同意贖人,黑的則是不同意。
把豆子捂在手裡丟進罐子就行。
很傳統,也很公平的投票方式。
未想二幫的人直接棄權,說結果是什麼二幫沒意見。
剩下頭幫、三幫和分舵幾個主事投。
趙安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支持頭幫那就得罪了三幫的人,支持三幫就得罪頭幫人,所以這個票他不想投,但又不能坐視孫瑞等人被漕運衙門弄死。
因為他還要利用這家夥替他辦事呢,何況這禍是他“惹”出來的,沒理由聽張寶發的置身事外。
正尋思如何解決時,耳畔傳來丁九的聲音:“少君,請領下豆子。”
趙安這才發現丁九走到自己麵前,遞到自己麵前的掌心中有一紅一黑兩顆黃豆。
微一沉吟,趙安緩緩起身對一眾看著自己的幫眾道:“各位兄弟,趙某認為這件事不必公議,因為人必須要救,但錢也絕不能給!一個銅板咱們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