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漕幫戴孝架勢嚇到的焦衡輕輕拽了拽他爹的衣服,而他爹臉上卻沒有任何慌張。
這就是“打天下”跟“坐天下”的區彆。
一拳一腳打出如今這片家業的焦正膽氣,可不是生下來就在糖罐中的兒子能比的。
隻見他淡定自若的朝漕幫眾人抱拳道:“不知貴舵張大當家何在,今日你漕幫如此穿戴到我府上又是所為何事?”
回答他的是丁九的厲喝聲:“你焦家害死了我們爺叔,今日要你焦家血債血償!”
“張寶發死了?!”
焦正愣住,這才曉得擺在他家大門口的棺材裡裝的就是活鬼張寶發。
這個意外顯然打了焦正一個措手不及,再聯想漕幫把張寶發的屍體抬到他家門口,不就是說是他焦正殺了張寶發麼。
爭歸爭,打歸打,下麵人死幾個也沒事,但把對方的主事乾掉,這事可就遠遠超出焦正的掌控了。
弄不好漕幫得跟他焦家不死不休。
意識到這一點的焦正立即看向丁九:“這位莫非是九爺?”
丁九微哼一聲。
焦正眉頭微皺,卻不得不上前拱手道:“九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丁九冷冷道:“不必了,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焦正能說什麼?
無非是說張寶發不是他殺的,請漕幫不要將張寶發的死扣在他焦家頭上,同時表示馬上派人將下關碼頭的弟兄叫回,漕運幫邊有什麼傷的殘的死的,他焦正可以給予補償。
總之,“人死為大”的意思。
丁九聽後再次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們焦家殺了我們爺叔,我漕幫吃飽了撐的要來訛你們不成!”
“殺人償命,今日要你焦家血債血償!”
“不是你們殺的,是誰殺的!”
“今日你們焦家不給我們漕幫一個說法,大家手底下見真章!”
“.”
幾個事先被丁九授意過的幫眾激動的指著焦正痛罵起來。
知道自己說不清的焦正心下著急,他的人都在碼頭,漕幫這邊真要衝進他家替張寶發報仇,那他焦家怕是要被滅門了。
事後官府問起來,漕幫隨便找幾個替死鬼交差,再給官府一筆錢就能了事。
他焦正活著那些當官的跟他稱兄道弟,真死了那幫當官的不吃他焦家絕戶飯才怪。
念及此處,不禁泄了幾分氣勢,對丁九道:“貴幫張大當家的真不是焦某所害,這一點請貴幫無論如何也要相信焦某!”
稍頓,“今天碼頭的事是焦某不對,貴幫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隻要焦某能辦到的斷不讓貴幫為難。”
丁九等的就是現在,當下微哼一聲:“既然焦爺這麼說了,本幫自會查明爺叔到底被誰所害.不過焦爺的買賣以後得讓我漕幫吃一半,不然今天的事本幫絕不會罷休!”
“丁九,你好大的胃口,一半?”
焦正氣的笑了起來,“張寶發活著都不敢開這口,更何況他的死與我焦家無關,你們漕幫彆欺人太甚!”
話音剛落,人群中傳來一年輕人的聲音:“漕幫兄弟何在!”
“在!”
上千人齊聲喝應,驚的周圍趴在圍牆上看熱鬨的“鄰居”掉下好幾個,也把焦正身後的一眾護院打手給嚇了一大跳,有幾個甚至駭的往後退了幾步。
“今日就於爺叔棺材前抽生死簽,凡中死簽者,父母妻兒幫裡養!”
那年輕人的聲音喊完,就見漕幫人群中走出數人抬著兩大筐子竹簽擺在張寶發棺材前。
漕幫規矩,抽中死簽必做事。
殺人。
今日所殺,隻有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