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爺爺您真是蕭何再世,張良複生啊!”
趙安對老丁的評價值不斷飆升,老丁這次說的不錯,機遇往往和風險並存。
在外人眼裡漕幫跟漕運衙門鬨事,隻要不觸犯自己利益,能不沾邊就不沾邊,省得沒事惹一身騷。
但在想進步的人士眼裡,這卻是能讓仕途再上一個台階的大好機會!
如果老丁能替方方麵麵把漕幫擺平,一個能吏的評價是絕計跑不掉的。
有了能吏評價,縱不敢說扶雲直上飛黃騰達,升個一兩級肯定沒跑。
這樣既實現升官目的,又把買官的錢給省了,何樂而不為呢。
“你以為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你祖父我可是正兒八經的三甲同進士出身,哼哼,要不是著了你的道,你以為我堂堂.算了,不提這個,你給我說說你的想法。”
孫女婿佩服的眼神讓老丁有些得意,轉而卻做起孫女婿工作來。
就是漕幫這次鬨事的訴求是什麼,底線又是什麼,掌握這些他才好出麵代表漕幫去同漕運衙門談。
趙安陪笑道:“不錯,爺爺去談最好,您是為民請命的地方官,漕院那邊則是激起民憤的封疆大吏,一個知縣,一個總督,世人往往傾向於弱者,這麼一來,輿論高度不就被爺爺您占的死死的。”
“什麼輿論高度?一天到晚哪來這些不著調話的.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跟總督比,我這個小小知縣是弱的不能再弱,也正因如此,他堂堂總督大人總不能說我這個為民請命的小小知縣也造反吧?”
老丁胡子一順,一臉做大事的認真表情狀,“他漕院再強也得賣我這小小知縣麵子,否則這事鬨大就不是它漕運衙門魚肉漕工的事,而是它漕運衙門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地方官放在眼裡,得罪的不是我甘泉縣一個,而是地方上所有知縣!”
“有道理!”
趙安眼前再次一亮,老丁出麵不管用不就說明漕運衙門不鳥地方麼,這樣很容易激起地方官對漕運衙門的集體厭惡和反製,江蘇官場乃至整個運河一線的地方官都將無條件支持老丁這個“強項令”。
矛盾也從漕幫和漕院之間的矛盾,轉移為地方官跟漕院之間的矛盾。
矛盾轉移,就意味漕幫這邊暫時安全。
不然漕運衙門硬扣個造反的帽子在漕幫頭上,是有點讓人心驚肉跳的。
隻想想不對,“爺爺既然有此念頭,為何還要孫兒組織人到撫台那裡告狀呢?”
言下之意多此一舉了,萬一巡撫大人也存了這個念頭要出這風頭,那你這個甘泉知縣還玩個屁。
老丁微微一笑:“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
“不懂。”
趙安坦誠搖頭,自認不學無術,這是他最除了散財以外最大的優點。
老丁無奈解釋道:“這話出自《尚書·虞書·大禹謨》,意隻要你不自誇才能,天下便無人能與你爭高低;隻要你不自誇功勞,天下便無人能與你爭功績。”
“噢,”
趙安點了點頭,一臉討教,“可這與爺爺有何關係?”
“我意無須太過在意名利得失,成功與否,隻要認真做事,總會為人知曉。是你的功勞跑不掉,不是你的功勞搶也搶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