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這話顯然是在說巡撫大人怎麼搞是他的事,反正他這縣令認認真真做事就行,難道巡撫大人還能搶他小小知縣的功勞不成。
“為什麼孫兒卻覺得這是爺爺您害怕鬥不過漕運衙門,所以變著法讓巡撫大人替你先上個折子給朝廷,這樣你才敢出麵跟漕院鬥?”
趙安的理解角度有些刁鑽,刁鑽到爺爺老丁不想和他說話。
有這方麵因素,但不是主要因素。
老丁的真實意圖是撫台大人隻要跟漕運總督打上口水官司,那作為間接下屬的他再跳出來跟漕運衙門鬥,一來在撫台大人那能得個勇於任事的評價;二來真出了事巡撫大人也不可能不拉他一把,畢竟老丁是他的人。
江蘇巡撫跟漕運總督可不是一個單位。
老丁替自己買個保險,確保上司會力挺他的意思。
這件事勝算極大。
漕幫鬨,江蘇地方官場反對,京裡達官貴人罵聲一片,跟漕運息息相關的各行各業也在罵,難道漕運衙門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違死撐下去?
漕幫的訴求就是趙安的訴求,其實也不多,就三個。
一是把被關押的孫瑞等幫眾釋放;二是不得再敲詐漕幫十萬兩;三是將之前欠漕幫的運糧費用予以結清。
這筆費用大概有七八萬兩,攤下來,大概每個幫眾有二兩左右。
老丁聽後直接做主道:“放人沒問題,十萬兩我看對個折,五萬兩吧。至於積欠費用就不要提了。”
“不行,絕對不行!”
趙安搖頭,照老丁這意思三個條件也就滿足了一個條件,他的底線是至少要滿足兩個,如此才能以勝利者的姿態光臨他忠實的社團組織。
“趙安,你是我孫女婿,我這個當爺爺的難道還能坑你不成?聽我的,這件事你必須退讓,反正那個張寶發也死了,你隻要把你漕幫的人救出來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哪個幫眾敢不服你?至於給漕運衙門多少銀子,你不說,下麵人誰知道?”
老丁又講了一番大道理,漕幫對趙安而言是利用的工具,沒必要為了這個工具把漕運衙門往死裡得罪,跟張寶發之前的態度一樣,見好就收。
趙安利用此事在漕幫站穩腳根,老丁利用此事給自己掙個能吏評價,漕運衙門那邊失了麵子贏了裡子。
三方皆大歡喜的事,沒必要非要讓哪一方臉麵儘失。
典型的官僚思維,站在現實角度出發考慮的結果。
隻是老丁根本不知道他這孫女婿內心的那團野心有多大。
趙安堅持必須至少滿足兩個條件,否則漕幫就無限期罷工。
“既然你非要堅持滿足兩個條件,老夫也沒有辦法,這樣,你看可好?”
老丁提出一個變通辦法,就是將第二個條件和第三個條件當作一個條件來辦。
趙安不太理解:“縣尊的意思是?”
老丁露出神秘笑容:“老夫的意思是漕運衙門可以結清欠你幫裡的運費,但你這個少君也必須滿足他們的胃口,如此兩全齊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