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不高興了。
和珅是他的好奴才,打了他好奴才的狗,不就是打了他這個主子的臉麵?
哪個王公大臣這麼不開眼的!
和珅老實說了,打人的是回京問話的福州將軍魁倫,被打的是不久前剛被老太爺特賜同進士出身的揚州府學教授兼江蘇督學委員的趙有祿。
魁倫?
坐在妹夫豐紳殷德邊上的十五阿哥永琰心中一緊:這人怎麼這般不懂事的!
前番胡師傅便是因為收拾那趙有祿被和珅算計調到兵部坐冷板凳,魁倫這邊本就因和閩浙總督伍拉納互參才被和珅設計回京問話。
有和珅在父皇那邊進讒言,問話結果多半不利魁倫。
永琰正想方設法要幫魁倫過問話的關,結果魁倫反而於回京途中當眾杖責和珅的狗腿子,他心中這口惡氣是出了,可和珅會善罷乾休?
父皇又會如何看這事?
須知那趙有祿不僅是和珅的狗,他還是父皇親自樹起來的“典型”!
官升五級、特賜同進士出身這兩點,已然說明父皇對此人的偏愛。
或者說,是給了和珅天大麵子。
魁倫打了這麼一個“典型”,那不是打和珅的狗,是連父皇的臉也打了。
想到這裡,永琰隻覺呼吸都有點難受,知道魁倫這次怕是有大麻煩。
因為他差點也被這個趙有祿害的擔上一個“不孝”罪名。
偏是無能為力,就跟眼睜睜看著自家羽毛被人一根根拔光般痛楚加無奈。
將軍打學官?
劉墉看了眼一臉委屈的和珅,趙有祿這人他是知道的,吏部給辦的府學教授和督學委員的手續,身為吏部漢侍郎他劉大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人。
何況,這還是個登過報的“名人”。
馬屁拍的彆具一格,跟額其納給皇帝上的“十全老人”不遑多讓。
至於福州將軍魁倫,劉大人與他是半點交結也沒有,隻知道這人喜歡逛窯子,早些年在大小金川出過力,當過四川建昌鎮總兵。
平定金川後,皇上召見出征的八旗將領,得知魁倫乃忠良之後便破格授其福州將軍一職。
除此,劉大人對魁倫就不甚了解,所以明智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好不容易皇上能想到自己,可不能因為亂說話再叫皇上給打入“冷宮”。
為了掩飾,還把茶碗端在手中喝了兩口。
董中堂那邊則是眉頭皺了皺,不發一言,他知道這件事魁倫辦的有點“糙”,哪怕對和珅再不滿,也不當對沿途所經的地方官員這般侮辱,更公然說人家是和珅的狗。
學官,代表的可是讀書人臉麵。
哪怕這個學官真是個阿諛奉承的小人,也真就是和珅的走狗,也不是你魁倫能教訓的。
前江蘇學政胡高望的下場在那。
隻是若魁倫因此事落難,也不是董中堂願意看到的結局,如今大清朝缺的就是魁倫這種有血性,不願同和珅之輩同流合汙的官員。
真要讓魁倫被和珅扳倒,於大清可不是好事。
沉默間,已然在尋找如何“營救”魁倫的辦法。
老太爺的女婿豐紳殷德今年16歲,14歲時被授禦前大臣兼散秩大臣,正一品。
不過因年紀尚小,豐紳殷德對朝中事務不甚熟悉,也不知魁倫是哪個,趙有祿又是哪個,隻覺這魁倫有點過份,怎麼能把地方學官說成是他父親的狗呢。
這要當著他這固倫和碩額駙麵說這話,反手就是一個嘴巴上去。
十七阿哥永璘則自顧自的品嘗和府點心,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偶爾趁眾人不注意時,還偷偷瞄人和府侍女幾眼。
“主子,那趙有祿自被主子破格賜予同進士出身,任事並無過錯,魁倫雖是將軍,但如此當眾杖責地方學官實屬越製,又將矛頭直指奴才我,奴才實是委屈,不知哪裡叫他魁倫這般輕賤.”
和珅不願放過徹底拿下魁倫的機會,本來並無多少勝算,畢竟伍拉納他們貪汙是事實,弄不好是各打五十大板。
但魁倫卻犯下這等蠢事,那就不要怪他和珅落井下石,順手推一把了。
解決了魁倫,福建那邊的事就好辦的多。
兒媳十公主聽了家翁所言,心中似有不合意見,但終是未開口,隻小心翼翼將年邁的皇阿瑪攙到座上。
老太爺對這個自己六十五歲才生下的寶貝女兒當真是疼的不能再疼,去年為了讓寶貝女兒風光出嫁,直接把乾清宮給騰了出來,就在世祖爺親題“正大光明”匾額下舉行的婚禮。
給的嫁妝更是其她女兒的十倍,單陪嫁的器玩就值六百多萬兩,另外還讓內務府撥了帑銀三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