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坤突然拽他的袖子,指著手機屏幕。
“你看!你看!”
熱搜前十,有七個與這場煙花相關。
#彆人家的煙花爆
#千裡江山圖上天了熱
#國泰民安煙花熱
#教子有方節目封神新
#艾辰是誰新
#春晚煙花降維打擊新
#求煙花教程新
就在這時。
艾辰又接到一個電話。
一個冷靜而熟悉的聲音,是負責後山安保的武警指揮官陳隊。
“艾先生,三分鐘前,我們監測到有七架小型無人機從東南方向試圖進入禁飛區。”
“已用電子乾擾手段迫降其中五架,另外兩架被我們自己的巡邏無人機攔截網捕獲。”
陳隊的聲音毫無波瀾。
“初步判斷是商業競爭對手或自媒體想偷拍煙花技術。”
“人已經控製住了,表演全程未受任何影響,請您放心。”
艾辰心頭一凜,但語氣平靜。
“辛苦大家了,結束後我給大家拜年。”
“職責所在。”
陳隊頓了頓,罕見地補充了一句。
“另外……煙花很漂亮。我女兒在老家看電視,剛給我發信息說,這是她看過最棒的年夜飯節目。”
通話切斷。
艾辰抬起頭。
夜空中,“國泰民安”四個大字正在緩緩暗淡。
但節目顯然還沒有結束。
那些光點並未消失,而是如螢火蟲般在夜空中懸浮、遊動。
春晚。
主持人收到導播提示,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
“全國各地的觀眾朋友們,如果此刻您正在觀看我們的節目,請您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對準屏幕——接下來的三分鐘,讓我們共同完成這場表演!”
這個指令通過衛星信號,同步傳達到全國每一個正在收看的家庭。
艾辰也舉起手機,屏幕上是節目直播畫麵。
他點開手電筒,一束微弱的光射向夜空。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
但很快。
山腳下的村莊,家家戶戶的窗口亮起了手機的光點。
更遠處的鎮子,光點連成了片。
通過衛星熱力圖可以看到,以這座山為中心,光斑如漣漪般向外擴散。
省城、鄰省、全國……無數個微弱的光點,通過直播信號被“映射”到這場煙花表演的中央控製係統。
夜空中的那些“螢火蟲”仿佛接到了召喚,開始向某個方向流動。
隻見那些光點彙聚、重組,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層層疊疊的牡丹。
“這是川省方向觀眾的光點生成的圖案!”主持人激動地喊道。
牡丹消散,化為一束紫荊花、格桑花、芙蓉花……每個省的代表性花朵依次綻放,而每朵花的大小和亮度,竟與此刻該省參與互動的觀眾數量成正比!
“現在,讓我們接通五個城市的新年現場!”
主持人話音落下,大屏幕分割為五塊。
長城上,數百人齊聲高喊。
“新年快樂——”
外灘邊,聲浪如潮。
“新年快樂——”
每個地方的喊聲傳來,夜空中對應方位的煙花就應聲炸響!節奏、亮度、顏色,完全與聲浪的起伏同步!
這不是煙花表演。
這是一場以整個國家為舞台、以億萬人為參與者的天地交響。
大伯一家已經完全看呆了。
艾辰的手機震動。
“祁廳長。”
“我在省廳指揮中心看的直播。”
祁偉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情感波動。
“半小時前,公安部領導親自來電,詢問這場表演的安全預案和技術細節。”
“我彙報後,領導說了八個字。
“精彩、安全、大氣、提氣。”
“還有一件事!“
“你用的那套低汙染火藥配方和殘骸回收技術,已經引起了相關部門的注意。”
祁同偉壓低聲音。
“年後,可能有人會找你談。是好事。”
“多謝廳長。”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抓住了機會。”
祁同偉頓了頓。
“另外,那些無人機的事我知道了,涉事人員會依法處理。”
電話掛斷。
艾辰抬頭望向夜空。此時,各省的花朵已全部綻放完畢,光點再次散開,懸浮在三百米高空,宛如一片倒懸的星河。
最後的時刻到了。
所有懸浮的光點突然同時向上射去!
不是散開,而是向天空的正中央彙聚。
那裡,一點銀白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一輪完美的、溫潤的圓月,在夜空中誕生了。
不是煙花拚湊的月亮,而是一個真正發光的光球,直徑超過五十米,散發著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澤。
月光灑下,山巒、村莊、田野都被鍍上了一層銀邊。
更神奇的是,所有通過高清屏幕觀看的觀眾,都在那一刻感到屏幕亮度微微提升,仿佛那月光真的穿透了鏡頭,照在了自己臉上。
月亮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它開始慢慢變暗、變透明,如真正的月落般,帶著不舍的溫柔,沉入遠山的輪廓。
最後一抹銀光消失。
夜空中再也沒有新的煙花升起。
但所有人都還仰著頭,仿佛在等待什麼。
寂靜中,坤坤突然大聲說。
“老爹,月亮回家睡覺了。”
稚嫩的童聲通過艾辰直播間,傳回了演播室。
周平導播敏銳地將這句話切入了主頻道。
一瞬間,這句話擊中了所有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收隊。”
艾辰說道。
後山上,武警官兵們開始無聲行動。
他們使用特製的吸塵設備和降解網,回收每一片煙花殘骸。
動作專業而輕柔,仿佛不是在清理火藥殘餘,而是在收集隕落的星辰。
春晚主持人適時解說。
“我們驚豔了天空,也要溫柔大地。今晚所有的煙花材料,都采用最新研發的可降解環保配方,所有殘骸都會在72小時內完全分解,不留任何汙染。”
山路上,村民們開始自發鼓掌。
掌聲不是為了煙花,而是為了那些在寒夜中默默守護、又默默清理的綠色身影。
艾辰牽著坤坤回到院裡,一家人還站在那裡,仿佛還沒從夢中醒來。
“結束了?”
大伯問。
“結束了。”
艾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