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年四季幾乎都維持高溫的西海岸不同,東部許多城市隻要過了夏季,氣溫就會驟降。
因此,在電影或美劇中,若男女主角全程穿著毛衣大衣,故事背景多半就設定在北美東北部的城市。
比如現在,深夜的紐約某處天台上。
凜冽的寒風中,羅夏內搭皮衣,外披大衣,神色淡然。
而他身旁僅穿囚服的克萊德早已凍得瑟瑟發抖。
可羅夏似乎毫無察覺,隻是雙臂架在牆沿,靜靜俯瞰紐約的夜景。
看多了,其實也就那樣。
和芝加哥唯一的區彆,不過是城市中央多了一塊長方形的中央公園。
甚至和曾經的紐約相比,還少了兩座110層、外觀完全一致的方形摩天大樓。
“羅夏.”
克萊德欲言又止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說起來,要是沒有對方的話,不僅當年宣判他的法官不會死,連他的秘密基地也會被尼克一行人發現,最終導致爆炸計劃功虧一簣。
沒錯,那個叫希拉的女助理根本不是他的人,對方能找到他最隱蔽的倉庫,純粹是運氣好。
如果沒有羅夏提前盯守,此刻他不僅大仇未報,甚至可能已被確鑿證據釘死在牢裡。
“我很感謝你的幫助。”
他認真地對羅夏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我在軍方有些渠道,如果你想悄無聲息地離開美國,我們可以一起走。”
羅夏聽著這和當初他見到哈羅德時如出一轍的話語,不由輕笑搖頭:“彆多想,克萊德。我幫你,純粹是因為我比你更想看到這個國家燃燒。”
克萊德眯起眼睛。
若換作彆人說這種話,他隻會覺得是拙劣的借口。
可換做麵前的男人
回想起過去一個多月裡,對方的遭遇和那些驚人的舉動,他唯一能得出的結論就是:這人比他更痛恨那些屍位素餐、蠅營狗苟之輩。
“有想過之後的打算嗎?”羅夏朝他輕聲問道。
等他轉頭,發現克萊德已在寒風中凍得臉色發青,不由一怔,隨即迅速脫下大衣披在對方身上。
“紐約氣溫降的比我想象的要快,抱歉,哈哈”
克萊德裹緊大衣,長舒一口氣,苦笑道:“誰知道呢,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偷渡到拉美或者東南亞地區吧。”
羅夏聞言忍不住搖頭道:“那裡可都是美利堅的後花園。你要隻是殺了幾名檢察官或律師倒還好說,可你現在把整個紐約司法係統甚至市長都一鍋端了,真以為逃到那些地方就能安度餘生?”
他這話還真不是故意嚇唬克萊德。就對方的所作所為,已經足以躋身聯邦通緝犯前五名,絕對會受到聯邦境內外的所有特工關注。
更何況,東南亞和拉美地區本身就遍布著CIA特工。
在羅夏看來,儘管克萊德的籌劃力和執行力出眾,但受限於海軍陸戰隊的經曆,其反偵察和潛伏能力隻能說平平。
恐怕不出數月,就會被CIA鎖定行蹤。
然而克萊德卻顯得異常平靜。
其實早在策劃複仇時,他就已經考慮過這些後果。
如今大仇得報,生死對他而言已不重要。
簡單來說,能活就活;若不能,他寧願在被CIA包圍前吞下氰化物自我了斷。
反正家人在另一個世界等著他.
死亡,於他並不可怕。
但羅夏接下來的話改變了他的想法。
“克萊德,我不會乾涉你的決定,更不會挾恩圖報。”
羅夏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後,又遞了一支給他。
從妻子懷孕開始就已經戒煙了的克萊德看著麵前的香煙,隻稍作遲疑便笑著接過點燃。
“如果你想徹底抽身,我甚至可以送你去非洲。美軍駐東非司令漢默將軍曾是我七年的老上級,交情匪淺。我可以推薦你去那邊隱姓埋名的生活。”
羅夏吐著煙圈繼續道,“東非已經成了CIA的禁區,除了少數頂級獨行俠,幾乎沒有情報機構能在那裡立足,你不必擔心被騷擾。”
克萊德笑而不語,隻是靜靜注視著羅夏。
見他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羅夏笑了笑:“但我更希望你能留下。我很欣賞你的能力和性格,我覺得未來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搭檔。”
“就這個理由?”克萊德挑眉問道。
羅夏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夥計,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是這個文明社會的異類。”
克萊德皺了皺眉頭,不解道:“就因為我們繞過法律,選擇用私刑複仇?”
“呼”
羅夏吐出一口煙,望著這座自詡為文明中心、法治健全的繁華都市,沉聲道:“所謂文明,是指我們對待罪犯要比他們對待受害者更仁慈。我們不能墮落到罪犯的水平,否則就稱不上文明社會。”
“但我們是例外。你我都曾相信過這個國家的法律,信任過那些政客官員,結果呢?”
羅夏緩緩搖頭,嘴角泛起冷笑:“從選擇複仇那一刻起,你我就已不屬於文明世界。我們更加原始,敢於做那些文明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轉向克萊德,目光灼灼:“我正在尋找更多像我一樣被這虛偽文明腐蝕殆儘的同類,與我一起摧毀這個腐朽的體製。“
克萊德沒有立即回應,手中的煙頭在寒風中明滅不定。
“隻有你我嗎?”他望向羅夏問道。
“不,我想未來會越來越多。”羅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克萊德點點頭,隨即麵露難色:“我倒是對你說的這些很感興趣,但以我現在的處境,繼續待在紐約恐怕不出幾天就會被FBI逮捕。”
“紐約近期的確待不了,先去南部州吧。我看墨西哥州就不錯。”
羅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議道,“我有個黑客朋友,可以自動修改你在全國監控畫麵中的麵部特征。等我回去請他幫忙後,你隻需要簡單偽裝就能安全行動。”
克萊德震驚地睜大雙眼。
自動修改全國監控畫麵?這踏馬是一個黑客能做到的事?
“我想你肯定有辦法離開紐約,我也不擔心這個。”
羅夏搭著他的肩膀微笑道,“下次我有大計劃時會提前通知你,到時候你可得給我設計一個比你的複仇計劃還要完美的方案。”
“當然,彆讓我等太久。”
克萊德拍了拍羅夏的後背。
道彆後,他整理了下溫暖的大衣領子,轉身走向樓梯口。
就在他拉開門的一刻,身後突然響起羅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