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羅夏推開圖書館的大門,在踏入前,他低頭確認了手中拎著的早餐袋和茶杯。
這些可都是他為了安撫哈羅德的情緒,特意為對方準備的。
早餐是那位足不出戶的富豪最愛的芝士可麗餅和不加辣醬的墨西哥塔可。
至於茶,則是哈羅德鐘愛的大吉嶺綠茶。
為了這些,羅夏甚至比往常早起了一小時去排隊。
“謝特.”
羅夏忍不住低聲咒罵。
他追姑娘都沒這麼上心過,還專門買對方愛吃的早餐?做夢去吧。
要知道在芝加哥時,向來都是金妮主動早起去唐人街排隊給他買煎餃和炸春卷。
“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羅夏調侃地笑了笑,關上門,拎著塑料袋快步奔向三樓。
雖然與哈羅德是搭檔,但兩人的住處卻截然不同。
來到紐約後,哈羅德給了他幾十把鑰匙,每把都對應著不同的公寓。
這些天,羅夏每晚都隨機選一把鑰匙入住。
至於哈羅德,羅夏倒也沒有故意跟蹤過對方,反正隻知道他好像在外麵還有多個隱藏的身份。
剛推開三樓藏書室的門,羅夏的眉頭驟然緊鎖,腰間的配槍瞬間出鞘!
屋內,本該在查閱資料或操作電腦的哈羅德,此刻正僵直地坐在沙發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羅夏放輕腳步,貼著牆壁仔細聆聽室內的動靜。
然而無論他如何觀察,屋內除了哈羅德和布萊恩的呼吸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這時,布萊恩似乎嗅到了羅夏的氣息,立即從狗窩裡衝了過來。
“好了好了,彆每次都撲的這麼用力。”
羅夏揉了揉它的腦袋,等看到它頸部染血的毛發時,眼神陡然一沉。
“哈羅德!”
他對著仍在發呆的搭檔低喝,“昨晚發生了什麼?有人襲擊了你們嗎?為什麼不立即通知我?!”
哈羅德渾身一顫,這才注意到羅夏的到來。
“襲擊?”
他搖了搖頭,“沒有,我和布萊恩沒有受到任何襲擊,隻不過.”
這位天才富豪重重地歎了口氣。
在羅夏疑惑的目光中,哈羅德斷斷續續地講述了昨晚便利店的遭遇。
說完後,他抬頭望向羅夏,期待能得到些許安慰。
可令他震驚的是,他的搭檔臉上不見半分悲痛或哀傷,反而徑直坐到電腦前,像個沒事人一樣咬著煎包玩起了掃雷。
“羅夏?”
哈羅德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說什麼?”
羅夏頭也不抬地回道:“說你倒黴到出去買冰塊都能遇到搶劫殺人現場,還是說你太過天真,為個死人感傷一整夜?”
“你你覺得我天真?”
哈羅德指著自己,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羅夏,她才剛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本應擁有光明的未來,卻死在便利店值夜班賺學費的路上!”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出手阻止?”
羅夏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那家夥進店時根本沒發現你。多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動手?”
“我”
哈羅德一時語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當時我在場,”羅夏終於抬起頭,一字一頓道,“那姑娘絕不會受傷。知道為什麼嗎?”
他做了個開槍的手勢,“我會用你最厭惡的暴力方式,在那混蛋扣動扳機前先打爆他的腦袋。”
“唉”
說完,羅夏無奈搖頭。
哈羅德什麼都好,唯獨這點像極了他母親瑪麗。
總把世上每個人都當作可溝通的對象,甚至對畜生也心懷善意。
“其實我認同你的觀點,哈羅德。”
他起身將冒著熱氣的綠茶遞給對方,坐下時語氣轉為嚴肅:“暴力確實不是最優解,殺戮也不能解決問題。但有些人,你永遠無法用道理溝通。他們骨子裡流著畜生的血,唯有徹底清除才能終結罪惡。”
說著,他將腰間配槍拍在哈羅德腿上:“以後出門帶上這個,有空我教你射擊。想想看,如果昨晚你手上有槍,那姑娘還會死嗎?”
羅夏直視哈羅德雙眼,“記住一句話,這世上好人死得太早,就是因為想得太多,開槍太慢!”
凝視著腿上冰冷的手槍,哈羅德沉默良久。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斷然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