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次,她的目光中沒有了許多迷茫。
卓無昭等她走近。
“楚姑娘。”他先開口。
楚歲習也不意外,畢竟憑她那位段師弟的碎嘴,對方會不知自己名姓才叫奇怪。
“半個時辰前,我的確有見到一人,手上捧了個方正的東西,沿著河岸飛掠而來。”
她伸手,指的是與河岸相反的方向。
“他速度很快,要不是身形眼熟,我可能還不會注意。在他之後,還陸續過了四五個人,也是往差不多的路去了。”
聞言,卓無昭點了點頭:“多謝。”
他正準備動身,楚歲習叫住了他:“等等……”
卓無昭停步,等她說下去。
楚歲習瞧著他,欲言又止。
片刻,她還是說了:“你……卓公子,多謝你仗義出手。這份恩情,我們小院會記得的。”
卓無昭隨口就應:“不必客氣。”
頓了頓,他還是問了一句:“賀子舟和薑澤怎麼樣了?”
“都好,也都閒不住。這一次水患,他們去近一些的地方幫忙了。”楚歲習微微一笑,“你沒看到梅師弟的樣子,輪椅滾出火來。”
卓無昭也笑了笑。
他能想象到賀子舟那個一鼓作氣的倔強樣子。
“既然如此……”
卓無昭又想告辭。
楚歲習用眼神止住他,輕輕搖了搖頭。
“卓公子,我雖然不清楚來龍去脈,但也算是親曆‘神跡’。那些人修為高深,不是尋常對手,且已經聚攏起來,貿然追過去,隻怕身陷囹圄。
“何況……”
她蹙眉,望向她先前所指的地方。
那裡一馬平川,極遠處才有些淡青起伏。
“你不一定能找到他們集會之地。”
“嗯?”
卓無昭倒是有些意外。
他幾乎以為對方看到了咒蟲消亡的那一幕,因此斷定他不善追蹤。
然而楚歲習下一句就打破了這個猜測。
“曾經我聽說過白馬州許多‘神跡’,這次來一趟,也是深有收獲——追本溯源,它們其中大部分,似乎都由當地一個組織所發揚。”
“‘神子會’?”
“原來公子知道。”楚歲習沉吟一下,繼續道,“自從梅、薑、段三位師弟遇襲、我就在想,‘神子會’以‘神跡’為由將某些地域圈畫,讓人隻可遠觀,不可親近,是否另有圖謀。譬如梅開嶺,昨夜水患過後便沉沒,或許那裡就是災禍真正發生地。”
大差不差。卓無昭在心裡作出評價,他隱約猜到了楚歲習到底想說什麼。
“據我調查,在梅開嶺的‘長生梅’之後,還有一些‘神跡’陸續傳揚開來,‘霧山’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一座隨霧而生的遠山,變幻莫測,每次出現的時間、位置都並不儘相同。當地人說遇見即是仙緣,卻隻能遠遠拜會,因為一旦走近,讓仙人看中,就會被收入山中,從此再無法回返凡塵。”
話語到此,卓無昭了然:“你的意思是,他們如今極有可能就聚集在‘霧山’。”
“是。”
楚歲習眼中浮現出擔憂之色,可她沒有再說下去。